第九十四章 殇痕累累
有那么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周围的事物也仿佛虚空了一般，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似的。 不过，她的面部表情仍旧显得如此平静，并没有因为眼前所见之人而流露出过多的兴奋和狂喜，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举动。尽管此时此刻，她能十分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而且这声音是如此的真切，如此的剧烈。 “孙女，别傻站着啊！快过来坐……”看自己的孙女一直站着不动，身旁的邓大爷马上站起身来，对着她和蔼地说道，“我来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在图书馆认识的郑少强，一个相当不错的年轻小伙子！……少强，这就是刚才我跟你提起的孙女邓嘉欣！” 邓大爷站着，一会儿介绍郑少华给孙女认识，一会儿又将自己的孙女介绍给郑少华认识。 “你好！……”待邓大爷介绍完好一会儿，邓嘉欣才从嘴里挤出来两个字。 “你好！……”郑少华也勉强挤出两个字，简短地说道，思绪一片混乱。 可是，他们两个人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都受到不小的震撼似的，一时半会还没有回过神来，也没有缓和过来。 “你们俩也别傻站着了，快坐啊！……”邓大爷看到他们如此反常的表情，不觉开口说道，“怎么，你们认识吗？” “孙女，来坐我这边！”马奶奶将孙女领到了自己沙发旁坐了下来。 此时，邓大爷坐在面朝窗户的一把沙发前，而马奶奶则坐在背靠窗户的一把沙发前。郑少华坐在长沙发靠近邓大爷一头，而邓嘉欣则坐在长沙发靠近马奶奶一头，中间估计还可以同时坐上两三个人。 “认识……我们是高中同学……”待邓嘉欣坐下之后，她才想起刚才爷爷的问话，便回答道。 而郑少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沉默着，表情显得有些尴尬和拘谨，眼睛也一直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墙上，顿失刚才的欢快与兴奋。 对面的墙上有一台彩色电视机，不过暂时是关着的；电视机上有一幅画，是一幅奔腾中的骏马国画；再旁边挂着一个钟，表面上较长的一根针指着数字“6”，而最短的那根针在“2”与“3”之间，还有一根红色的针正在不停地走着。郑少华望着对面的墙上一直发呆，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坐立不安，内心也是百感交集。 “哦，这么巧，刚才我还说你们都是这一届毕业的高中生，可能认识，没想到果真如此，居然还是同学！”邓大爷欢欣鼓舞地说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孙女，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家啊？吃饭没有？”看两人都没有什么话，马奶奶便开口询问道。 “奶奶，我是上午十一点过到的家，坐的早班飞机，在家里吃了饭过来的……”邓嘉欣一边回答道，一边不时用余光看着身旁的郑少华，“另外，我给您们买了些北方的特产，还有些老年人的补品，放在桌上了。” “干嘛大老远买这些东西啊？你难得回来一趟，能过来坐坐就很好了。”邓大爷说道，脸上仍旧一副笑容可掬的表情。 “没事，正因为我难得回来一趟，才要买些东西回来孝敬您们啊！”邓嘉欣说道。 “……我还有些事，得回去了……”郑少华突然站起身来说道，表情显得有些拘谨。 “少强，现在还早了，再多坐会！……”邓大爷看了看墙上的钟，竭力挽留道，“你和嘉欣是同学，应该比较熟悉了吧，不用这么拘谨，都是自己人！” “对啊！……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了吗？……这么不想见到老同学吗？”邓嘉欣看郑少华要走了，便开口打趣说道。 “没有……我只是……怕打扰你们聊天……”郑少华站着，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少强，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怕打扰？我们还巴不得你留在这里了，这段时间，多亏你经常来看望我们，陪我们聊天、解闷！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马奶奶和蔼可亲地说道。 “对啊，少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起来？再说，你和嘉欣又是同学，没有什么外人，何必这么急着走了？再坐会儿！陪咱们聊聊天！”邓大爷也爽朗地说道。 “那好吧！……”郑少华简短地回答道。 看大家都竭力挽留自己，郑少华只得答应了他们，便缓缓地坐了下来。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急事，只是觉得在这里感到有些尴尬而已。 而更为重要的原因是，邓嘉欣的突然到来，让他有些思绪混乱，言谈举止都有些浑浑噩噩，不听使唤似的。此时的他，大脑正处在一种虚脱的状态，对周围的一切也感到有些模糊，仿佛刚才见到邓嘉欣的震惊，仍旧没有让他缓和过来似的。 “听说，你在水泥厂工作？是吗？”看郑少华坐了下来，邓嘉欣便开口询问道，并且望了她一眼。 “是的，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郑少华回答道，仍旧没有看她一眼，一直盯着茶几，也不知到底在看什么，仿佛在发呆似的。 “你家里还好吗？”邓嘉欣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便随便询问道。 “还好……谢谢！”郑少华仍旧简短地回答道。 此时，两位老人同时拿起茶几上的苹果，一人削着一个。 邓嘉欣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因为他们心里都藏着那个不能公开的秘密，生怕被家里的两位老人知晓，只能说些表面的、无关痛痒的话语。 之后，他们两人又没有什么话语了，便沉默了起来。马奶奶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了身旁的邓嘉欣，而邓大爷将手中削好的苹果递给了身旁的郑少华。 “你爸妈什么时候过来？”马奶奶突然开口询问道。 “估计要六点才能过来……”邓嘉欣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 “他们今天还在忙吗？”邓大爷也询问道。 “是啊，好像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过，过来时，他们说了，晚上肯定会过来陪您们吃饭的！让您们放心！”邓嘉欣说道。 “好吧，能过来就过来，实在不能过来我们也不强求！毕竟，工作要紧嘛！”邓大爷有些无奈地说道。 “爷爷，您放心，我爸妈晚上会过来的，说忙完手头上的一些事情就过来！”邓嘉欣劝慰道。 “那我得早点去买菜才行！”马奶奶高兴地说道。 “爷爷，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听您刚才说，是在图书馆认识的，是这样的吗？”邓嘉欣突然倍感好奇地询问道。 她并没有说出郑少华的真实姓名，既然两位老人都称呼他为郑少强，那么她也不便捅穿这个秘密，言谈举止都格外注意和小心，尽量将郑少华和弟弟郑少强的身份分开。 “对啊，少强经常来图书馆借书，久而久之我们就认识了；而且，他一有空就来看望我和你奶奶，是一个挺孝顺、挺不错的孩子！”邓大爷满心欢喜地说道。 “哦，是这样的啊！”邓嘉欣意味深长地说道。 听到邓大爷在邓嘉欣面前不停地称赞自己，郑少华不觉感到有些羞涩，脸都微微有些发红，真是让他坐立难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觉得，最好还是离开这里吧！因为他的大脑已经被各种事情缠得没办法活动，整个人显得十分木讷和呆板，神情也显得十分恍惚，真有点如坐针毡一般。 “邓大爷，马奶奶，邓嘉欣，这次我真的要走了，晚了就没有车回去了！”郑少华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便再次站了起来，对着他们三人说道，神情显得有些慌乱。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再挽留了，以后空了常来玩！”邓大爷看郑少华决心要走，便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 “是啊，少强，没事的时候就常来坐坐！以后，你不用每次来都买东西了，再这样我们可不收你的礼物！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一样，不用太客气，我和你邓大爷巴不得有个人来坐坐，家里也热闹些！”马奶奶也说着，同时站了起来。 邓嘉欣也站了起来，跟着他们来到了门口。 “我送送你吧！……”到了门口，邓嘉欣鼓足勇气开口说道。 “就是，你们是同学，也算比较熟悉了，就让嘉欣送送你吧！”邓大爷满意地说道。 “不用麻烦了……你刚来，还是陪你爷爷奶奶聊聊天吧！”郑少华婉言谢绝道。 “没事的，我送完你再回来也来得及！”邓嘉欣再次坚定地说道，仿佛并不打算改变主意似的。 “少强，你就不要再拒绝了，就让嘉欣送送你吧！你们同学一场，也难得见一次面！”马奶奶也赞成地说道。 “那好吧……”看大家都这么热情，郑少华实在没办法拒绝，便只好答应道。 于是，他们两人相跟着，默默地出了家门，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