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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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一声暴喝,杨安喝住了郭庆。他是方面大员,可不单单是个领兵作战的武将,所思所虑自然更为全面,段随用最直观的数字深深刺激到了他,此刻他脸上阴晴不定,坐在马上沉吟不语。 郭庆恨恨道:“将军!这厮根本就是大言不惭,理他作甚?” 段随嘿然失笑:“大言不惭?嘿嘿,倘若小子命好,侥幸多守上几天,又或者晋阳那边来个兵贵神速,只怕六千还是少的!” 郭庆大怒,又想去拔刀,却再次被杨安一句“够了”喝退。 几万人众目睽睽之下,大秦镇南将军杨安这时却忽然来了出闭目养神,郭庆在旁大为焦急,好几次欲言又止;反而段随静静坐在马上,一身的云淡风轻,虽万千强敌环伺,我只一人耳! 杨安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买卖人,此刻心中,却是算盘打得啪啪作响:粮草已尽,若是被拖在这介休城下,一鼓而下倒也罢了,否则不出两日,军心必然溃散;更别提晋阳燕军真个追来,那就是个全军覆没之局;强攻的话,瞧这架势,丢下六千秦军性命实属正常,而所得几何?不过是两千多具燕人尸首,毫无意义。 天王大业为重,来日方长,这一时的意气,不争也罢! 打定主意的杨大将军顿时觉得一身轻松,霍然睁开了双目,盯着段随道:“然则我怎知这不是你设下的计谋,待我军过到一半,突施偷袭?” 秦军若想越过介休进入汾水河谷,要么穿城而过,要么就是通过城墙与汾水之间狭窄而冗长的区域。入城显然不可能,唯有走那条狭长的通道。倘若燕军有心偷袭,只需待秦军通过时,在城头上将檑木弓矢一齐打下来便是,管保叫对方损失惨重。 段随不说话,在那里长笑不已,郭庆冷哼道:“怎么?答不上来?心里有鬼?” “杨使君,若是您真个下令放了我这七千弟兄,我段随立马率城中两千人出城!您与麾下大军尽可穿介休城而过,如何?”段随一字一句说道。 咝!场中诸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厮到底什么路数?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郭庆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刚说段随不够坦荡,结果人家直接把内裤都扒掉了给你看。 杨安盯着段随双眼不放,目光如鹰隼般犀利,想要挖出些什么,却发现段将军目光清澈,不避不让。 良久,杨安突然大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趁机夺了介休城?” “杨使君磊落之人,当不至于此。”段随不忘一记马屁上去,其实他心里清楚的很,秦军无粮,巴不得早早赶回去,蹲在介休城里喝西北风么? “果真如此,某家便同你做了这笔买卖又如何?”杨安哈哈大笑,仿佛两个老友相逢,言谈甚欢。 “小子恭敬不如从命!”段随端端正正打了一个稽首,抬起头来已是春风满面。这一刻段同学仪态潇洒,气度不凡,倒是没有侮了他“从石”的字号,差可比拟刘越石胡笳退敌的绝世风采了。 城上城下突然就欢声雷动起来,杨安瞥了一眼,原来身后将士,一样的欣喜若狂。 。。。。。。 两千多骁骑军尽数开出了城外,离着城门老远列开了阵势,静静地目送秦军离开。 不顾郭庆的劝阻,杨安一马当先入了介休城,足见其坦荡。数万秦军自北门入,南门出,浩浩而去,无一人俳佪主街之外,不愧为脊梁如铁的关中汉子。身后,段随默默拱手,遥送一程。 七千屯骑军俘虏浑浑噩噩,仿如看了一场扑朔迷离的大戏,直到最后一名秦军消失于介休城门,这才意识到自己真个得救了,顿时又哭又笑,闹成了一团。 “肃静!”段随策马而上,一脸肃容。 段随眼下是何等威势?场中渐次安静下来,人人看着面前这位少年英豪,不知他为何板起了脸孔。 “狗贼杨璩!你给我滚出来!” 声若洪钟,震得大伙儿耳朵嗡嗡作响。人群中sao动起来,半晌过去,一个抖抖索索的身影被推了出来,两腿打颤,脸色惨白,可不正是叫段随恨之入骨的杨璩? 杨璩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不过苟且了数日,竟尔落入了段随之手。这厮方才就慌了手脚,一把跪倒在秦军跟前,大喊自己并非小小俘虏,而是主动投诚的高级军官,不料对方毫不理会,反而啐了他一脸,扬长而去。 “好教众位兄弟知道,我屯骑军两万兄弟血洒梗阳,全是拜这位杨璩杨军主所赐!”段随眼中直欲喷出火来。 人丛中嗡嗡之声四起,一传十,十传百,杨璩所为很快人尽皆知,人群轰然炸了开来,哭骂之声不绝于耳,无数人争抢上来,就要撕打杨璩。早有费连阿浑领了一队骁骑军健卒拦在跟前,一一劝了回去,否则这厮怕是已被撕成了碎片。越骑军将士们面红耳赤,个个垂了头不语。 “弟兄们,对不住了,我段随曾在傅颜傅都督灵前发誓,定要亲手宰了这狗贼,为他老人家还有死去的屯骑军兄弟报仇,可让不得给你们!”段随咬牙切齿。 “杀了他!杀了他!”人群中暴发出阵阵喊杀声,杨璩两股战战,脸如死灰,突然抬起头嘶声大吼:“姓段的,你这是公报私仇!我乃朝廷命官,你何以杀我?此处便属我军职最高,谁也杀不得我!” 此话一出,早恼了后边一人,闻言大踏步上前而来。段随在旁嘿嘿冷笑。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括在了杨璩脸上,慕容冲怒气难遏,厉声道:“睁开你的狗眼瞧瞧,我杀得了你否?” “殿。。。殿下?”杨璩看清来人,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脑袋耷拉了下去。 段随手起刀落,一刀斩下了杨璩的脑袋,垂泪道:“老师!死去的屯骑军兄弟们!段随为你们报仇了!” 。。。。。。 天边流云似火,慕容冲与段随两个并排仰躺在一片青青的矮坡上,各自叼了一根狗尾巴草,遥望着天际发呆。 “石头,之前你同我说来了介休便不走了,我还以为你一心求仁,结果你说不但不想死,还要退秦军,擒杨璩,我只当你失心疯了,嘿嘿,那也无妨,陪你发疯就是!不曾想你竟然说到做到。如今看来,你前番所说之话,大是不对啊!” “嗯?” “你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瞧啊,谋事在你,成事也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