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糖小说网 - 历史小说 - 金钿碎在线阅读 - 第二三八章 战又起

第二三八章 战又起

    第二三八章战又起

    第二三八章战又起

    略阳城外三道壕沟被填平了两道,第三道也已经快被填平了。城头上箭飞如雨,城下士兵举着大盾防护。不时从大盾附近传出惨叫声。

    徐泓站在望楼上,道:“还要多长时间?”

    羊夭抹了把脸道:“半日,半日就可能打通壕沟。”

    徐泓道:“太慢了。派老兄弟上吧”

    羊夭道:“从关东带来的老兄弟不么死。大不了多耗些日子。”

    徐泓道:“咱们能等,张大人等不了啊!”

    士卒上来道:“将军,梁大人求见!”

    徐泓道:“说来就来。走下去见见。”

    两个人下了望楼,回到帐中,一个文士打扮的正坐在帐里,见两人回来了,他站起来,礼道:“见过两位将军!”

    徐泓还礼道:“梁先生。可是张大人有什么吩咐?”

    梁佐道:“刺史大人想知道,拿下略阳还须几日。徐将军,非是刺史大人干预军务,只是凉州地小民疲,大军出外一日便多一日的粮饷,请将军见谅。”

    徐羊二人对视一眼。羊夭道:“请梁先生明言,可是谁说什么了?”

    梁佐叹道:“实话和二位讲,少刺史对二位持久不进颇有微词。但心二位虚耕军粮。当然,请二位放心,刺史大人对二位是十分的信任。请放心。”

    少刺史这个名字别的地方是没有的,凉州原来也没有,起先是从归附的蕃人那里叫起,时间长了全凉州的人都这么叫。

    “报!”士卒拿着封信走进来,道:“长安送来一封信,指明请徐将开封。”

    徐泓笑道:“些小伎俩。不过多亏了梁先生来了,请梁先生先看吧。”

    梁佐没客气,接过信,展开来看,两皱紧锁。

    羊夭道:“梁大人,上头说了什么?”

    梁佐将信交给徐泓道:“陛下已经到了长安。”

    徐泓看完,交给羊夭。

    羊夭道:“是陛下的亲笔吗?”

    徐泓道:“笔迹不敢说,但印信没错。以前在禁军的时候看过很多次。”

    羊夭道:“也只能退兵了。”

    徐泓叹了口气,走到帐门前,看着远处的略阳城道:“功亏一篑!”

    羊夭道:“要不我带着老兄弟上。三天之内必拿下略阳。”

    梁佐急道:“不可。你们也知道张刺史的为人,接到陛下的信后一定会让二位退兵,交出略阳城,到时不是白损失人马!”

                 

                 

    马颙接到消息,徐泓羊夭带着人退回了秦州,虽然失了陇右大片土地,不过对于危机时刻的秦王马颙来说这已经是十分好的事情了。他高兴的对张季驰道:“有先生一人,足可抵十万雄兵!”

    张季驰忙道:“臣下不敢居功,若非殿下英明,臣下些小伎俩怎么会有用处。不知昨日臣下的对策殿下为如何?”

    提到这个,马颙心情就不好了。

    “关东之地为国家所有怎么可以多建个东台。与祖制不合。”

    张季驰道:“如今关中四面受敌。虽挟天子难令诸侯。因此不如后退一步,以豫章王为东尚书台录尚书事总领关东诸事。刘狮自立,杨浚不臣敬炅势大李闵骄傲,豫章王为巩固基础必然自顾不暇。再以CD王为皇太弟笼络冀并之士,听闻让敬炅狠之入骨的王弥一伙就是CD王的属下,殿下可以将他收为已用,虽然不能攻城掠城但不失为一彭越。拓跋氏与刘狮势不两立,又与凉州张念多次交手,可以为强援。然后殿下紧守函谷关安然观天下势,收拢壮士,待敌疲之时一鼓而得天下!此王霸之业,请殿下三思!”

    秦王站起来在殿中转了三圏,走到地图前久久不语,突然回头道:“若真封CD王为皇太弟,豫章王为东台录尚书事总领关东事务,然后真能如你所说?”

    张季驰站起来道:“若不能如臣所言,臣死而无憾!”

    好了好一会,秦王拉住张季驰的手道:“君,真为吾之孔明!天下安定之日,便是你张氏与国同休之时。”

    张季驰跪倒在地,道:“愿为陛下效死!”

    马颙道:“起来说话。你方才讲关东事务没什么问题,只是拓跋氏与我关系不远不近,与打过两仗,如何才能收为我用?”

    张季驰道:“臣愿一往。”

    马颙立即道:“不可!”

    张季驰道:“行军作战决胜疆场臣不如张方。整理民务筹措粮饷臣不如钟寔,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臣不如浑朗。以此观之,府中没有比臣更合适的了!”

    马颙叹道:“公真一代贤臣,可惜皇兄不能用。”

    张季驰道:“请殿下准臣出北边。”

                  

                  

    李闵三入东都,与敬延寿一东一西各守一面城墙,豫章王无右奈何只得听之任之。寻常百姓见同一座地,东边挂“敬”字旗,西边挂“李”字旗,戏言道:“西边李都边敬都都督何时能安静。

    崔立培来到豫章王府的时候,豫章王正拿着封信发呆。崔立培说豫章王几日忙于公务要讲两个民间的趣事给豫章王宽宽心。从心里讲,豫章王看不起这个凭着家世为所欲为的家伙,可崔家势大,对于目前的马炽来讲是个不可多得的强援。于是崔立培讲笑话一样将民间的几个童谣讲给豫章王听。

    听到童谣之后,豫章王的两眉锁的更深,“立培,你不会只是来和本王讲笑话的吧?”

    崔立培道:“家叔来了,求见殿下。”

    豫章王道:“可是南山先生?”

    崔立培点点头。

    豫章王拉着崔立培起来道:“快带我去见他。”

    杨府同时得到了崔南山见豫章王的消息。

    杨公叹道:“崔家妹子总是不让人剩心,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能让南山出来。”

    杨安道:“祖父,咱们该怎么办?豫章王的行事越来越超出预计!”

    杨公拿出一封信交到杨安手里道:“回去好好看看,看后销毁它。”

    “诺”

    杨公支着拐杖站起来,道:“走吧。你不用跟着了。”

    杨安扶着杨公出了屋,送上马车。

    自从齐王之乱杨公以堕侧之计逃走后,其在士林里的声望就一落千丈,只凭着杨氏老家主的身份在朝廷里占着一席之地,不过议事的时候他也不大说话,从他本心来说,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表达意见。豫章王十分看重大臣在士林中的名声,因为他当政之后杨公在朝堂上越发显不出重要的地位。

    杨公拄杖走进来的时候房子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东都各大家的代表人物,相互客气了几句,屋里就安静了下来。别人到没什么,杨公竟然发现姜家的姜重焕也在。虽说姜家是国戚,但一直以武勋世家自居,朝廷上的事不多管,姜巨遇刺之后更加深居简出,朝廷里的人几乎忘记还有这么一家。他怎么来了?

    豫章王走进来,先说了两句不要紧的事情,然后神严肃道:“各位。秦王给本王发来一封密信。但皇家无私事,这封信上说的事情就请参详参详。”

    仆人拿过信,交给从在左手边的大臣。大臣露出吃惊的表情,又从头看了一便,然后将信交给了坐在下首的胡炅。胡炅白眉毛颤了颤,接信传了下去。

    杨公拿到信,吃了一惊,连看了两遍,脑子里大该有个轮廓,然后将信交给坐在下首的人,同时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姜重焕。姜重焕看信时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杨公偷眼向豫章王看去,豫章王也没什么特异的表情。杨公心道,这两个人八成先前通过消息,他们会是个什么打算?

    豫章王道:“各位以为如何?”

    没人说话。

    豫章王道:“这里还有一个消息,想必各位已经知道。刘氏叛乱,击败幽州都督杨浚。”

    说到这,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杨公。

    豫章王接着道:“其已派假子刘耀出兵河内,最新的消息是杨浚驻守河阳的军队已经投降。”

    大殿里响起一阵不安的声音。

    豫章王伸手压了压道:“各位安静。此事已经交由陆浑都督李闵和兖州府司马敬延寿处置。所以请各位放心,匈奴人过不了河水。下面讨论一下秦王发来的信吧。”

    大殿里又安静下来。

    姜重焕咳了一声,道:“殿下,不如由我抛砖引玉。”

    豫章王道:“姜大人请讲。”

    姜重焕环视众人道:“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出于我姜氏,是我的亲meimei。但国家为重。如今内乱未平,外乱丛生。应该合力才对。所以我以为,若秦王真能做到其所说,皇后娘娘委屈一下,也是办法的事。”

    坐在胡炅下手的崔挺拱手道:“姜大人高义,只是万一秦王不能按其所说,又如何是好,请殿下三思。”

    “殿下!”一个宦官从殿后走到豫章王身边小声道:“殿下,皇后娘娘有信给你。”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大殿里十分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豫章王。豫章王近到住在宫中,现在送信过来,他们之间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豫章王脸色没变,当众打开信,看了眼,然后将信交给众人传阅。

    信上写的竟然是姜瑜儿自请贬斥。

    豫章王叹道:“皇嫂真可谓一代贤后。各位以为如何?”

    姜重焕两眼含泪道:“我那可怜的meimei。”出班跪倒道:“请殿下准许娘娘所请。”

    崔挺道:“各位,如今也只有这样了。”然后出班道:“请殿下准许娘娘所请。”

    虽然早知道如此,可是杨公心里免不了有些凄凉。想当初大宋是何等的强大,禁军数十万,平蜀灭吴,如今竟然连个弱女子都保护不了。

    豫章王在东都废皇后姜氏。马衷在长安发出诏令,以豫章王为关东行台尚书省录尚书事总领关东军政事务。刘狮得此信后,回师晋阳,向长安派出使者称臣请和。马衷下诏封刘狮为晋阳王大单于总领并州军政事务。鼎沸的中原顷刻平静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沸腾的时候,将比此次更加剧烈。

    秋收刚过,陆浑城再一次因为秋考热闹起来,上一界科考选取的人如今已经成为陆浑辖区里的中层骨干,这让很多在自己家乡找不到位置的人蜂拥而至,若说上一次还因李闵前途不明,大家有所顾虑如今这种顾虑已经减到了最低。

    陆浑城中最热闹的话题却不是科考,毕竟考上的是少数人而且大多数百姓连字都不认识。最热闹的话题是李大都督可能要迁都了。

    谁都知道李闵辖地如同独立国王,他所在的地方就是众人汇聚之处,仅仅一个科考就给陆浑带来无数的人流,让许多陆浑人发了财,要是李闵迁都,这些人流将随之迁走。陆浑人心里可过不去这个坎。于是各种关系飞速地运转了起来。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刺史朱昉被召回东都这件事在陆浑没引起人们的注意。

    陆奕见任唯办完了公事还不走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道:“有人找到你那里去了?”

    任唯道:“大人,下官也是没办法。都是以前的老邻居。虽说没什么交情,可是我母亲十分看重。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大人,都督真的要将都督府迁到南阳去吗?”

    陆奕道:“这件事你别问我,房大人那里你也不用去问,我们两个都不知道。”

    任唯道:“都督没这个意思?那还是应该快点发个公文以安民心。城里有很多传言。”

    “传言算好的!”房无忌走进公事房,手里提着个篮子。

    杜奕放下笔笑道:“什么人竟然能走到你的门路?”

    房无忌将篮子放到桌子上。

    杜奕掀开盖帘,道:“好家伙,一篮鸡蛋!”

    房无忌道:“他们还送来一筐鱼,两只活鸡。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收回去。这篮鸡蛋本来打算送到公事房的厨下,可是厨下的老王竟然说他不敢要!”

    杜奕道:“他要拿了这个,今天晚上他非睡屋外头不可。他可是出了名的怕内人。我看你还是拿回去自己慢慢吃。他们也是问那事的?”

    房无忌坐回椅子上,叹道:“还能是为什么事?任唯你也是为这事来的?”

    任唯不好意思道:“我娘非让我来问问,房大人,杜大人,我先出去了。”

    任唯出了门。杜奕道:“都督是什么意思?”

    房无忌道:“南阳只是第一步,襄阳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也不是那么容易。军田十之八九都在陆浑一带,南阳那边还差点。”

    杜奕道:“时候差不多了。一起走吧。”

    两个人出了公事房到议事厅。他们到时议事厅时诸葛世绩和袁逢迎已经到了,正拿着份表格讨论。

    诸葛世绩见他二人来了,松口气,道:“您二位可算来了。袁大人,你有什么问题问他两个就对了。”

    房无忌笑道:“袁大人有何事?”

    袁逢迎施了礼道:“这份税赋统计表有些问题,请二位解答。”

    杜奕看了房无忌一眼,暗道:得,这位袁死理又任死理了。

    房无忌位着袁逢迎坐下道:“袁大人,你也知道,庶务治理怎么可能半点不差?”

    袁逢迎板着脸,叉了叉手道:“房大人,杜大人。都督所言,一针一线都要在表中写明。非我刻薄二位,只是身为检校使不得不如此,请二位见谅。”

    诸葛世绩笑道:“怎么样,你们领教到袁大人的厉害了吧。”

    袁逢迎道:“诸葛大人,您负责的几处工程账目有些问题。我会派人去查明,请到时配合!”

    房无忌杜奕指着一脸惊讶的诸葛世绩笑起来。

    李闵走进来将杯子放到桌上,笑道:“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给我听听?”

    几个人起身道:“拜见都督。”

    李闵道:“都起来吧,外头一直传言都督府要迁到南阳去。是不是已经有人找到你们那里了?”

    没想到袁逢迎先开了口,道:“现在外头都说是我劝都督将都督府迁到南阳,还说我是jian臣,家里的下人出去买菜都不敢说是我府上的人。还有南阳来的亲朋故旧,都在打听消息。”

    杜奕道:“各处的主事官往公事房跑的十分勤,以前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的人现在天天都能见,你骂他,他说他也没办法,下头的人也这么烦他,非要我拿个准主意。”

    房无忌道:“咱们这里最轻闲的怕就是诸葛大人了。”

    诸葛世绩无奈道:“近日府上多了很多客人。都督,我看这件事还是快平息下去才行。不然大家都办不了公。”

    李闵道:“那就由杜先生写个公文四门张贴,下面说说科考的事。”

                     

                     

    陆浑城门内外站满了人,即便现在是冬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也够热的,特别是在马车里。混杂的空气平常人都有点受不了。更别说像谢旻这种人了。

    谢旻坐在车中,用香帕捂着鼻子,将车帘掀一条缝道:“怎么还不走?”

    谢铜道:“少主,好像是官府贴了张告示,所有人都聚在那儿看呢。”

    “什么告示?李闵给陆浑人一人发个媳妇不成?”坐在马车里的另一个人笑道:“那可不成,女的要媳妇有什么用,我看女的都给发个男人才对。”

    谢旻笑道:“那城里非要大乱不可。”

    谢铜道:“谢铁回来了,谢铁,告示上说的是什么?”

    谢铁道:“都督府发的告示,说是不会将都督府迁走。”

    马车外一片欢快的声音传入。

    马车里的那个人道:“李都督很得人心啊。”

    谢旻道:“什么人心。他们是担心李闵迁府后没生意做了。阮兄,长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李闵可不能外人看得那样。还有一点,在陆浑少说话,李闵手下的探子可是十分厉害,琅琊宫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

    姓阮的书生道:“徐海临怎么可与我等相比?”

    谢旻道:“你真不住我那里?”

    阮姓快生道:“客店里也是一样的。”

    “我叫谢铁跟着你吧。世情繁杂,谢铁为人傻一点,可总算经验丰富。”

    阮姓书生摇扇笑道:“谢兄放心,没谁能骗得了在下。”这时马车进了城,阮姓书生叫停车,下了车向谢炅告别。

    谢炅叹了口气,当初自己不也是这样。

    谢铜欲言又止。

    谢炅道:“算了,你不用讲了。阮敦什么时候听别人劝。”说着进了马车,过了好一会儿,奇怪道:“我的扇子呢?”

    谢铜道:“被阮先生拿走了。”

    谢炅道:“你怎么不提醒我!怪不得他那么急着走!可恶!那可是名家画的美人出浴图!”

    谢铜嘟囔道:“是您不让我说的!”

    “算了,算了,你回府去再给我拿一柄来,对了,看看是不是家里来人了?快去!”

    谢铜答应一声,往谢府跑。谢铁抱怨道:“谢铜脑子不好使,少主应该让我去。”

    “你少说两句!”

    “少主不如让小的去把扇子抢回来!”

    “我让你不说两句!”

    “诺”

    “少主——”

    “闭嘴!”谢炅郁闷地靠在车箱上。

    谢铜跑回来手里却没拿着扇子。

    谢炅皱眉道:“你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是我不让他拿的!堂堂朝廷命官竟然拿着那种伤风败俗的东西,也不怕丢了谢氏的脸面!”

    谢炅打个激灵,这不是二叔的声音吗?他怎么会来?

    转眼看去,真是他二叔谢炫。

    谢铜谢铁无辜地看着谢炅。

    谢炫道:“回府,我有件事要和你谈。”

    正当陆浑城中大多数都在为科考忙碌的时候,东都的一封来信使都督府的气氛凝固了。

                      

                      

    乌云摭月,旷野里黑漆漆一片。云飘去后除了起伏的野草地什么也看不到。

    风吹草动,如海浪波动。伊阙城外安静如常。突城中火起,百姓大乱,数道黑影扑向城门,在军兵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守兵全数砍倒,只在杀最后几人时,传出惨叫声。城头火光晃动,照见地上的死尸,大叫道:“有人劫城!”城头鼓声大起时,城门已开,护城河里跳出几百个人,提刀扑向城门。野外猛然出现数不清的火把,也不知到有多少人马,叫声动天撤地而来。马尚封急急赶来之时,城门已经陷。

    马尚封光着脚执刀冲了上去。

    马尚封叫道:“马尚封在此!”

    此语一声,李闵军士气大振,直杀得偷袭军连连后退,城外的士兵被挡在城关之外。眼看局势缓解之时,城内突然杀出一支人马,都是李闵军装束,冲到城门对着马尚封的人马便杀,前后夹击之下马尚封力不能支带着余下的人反身逃走。

    伊阙失陷的消息传来陆浑,一时间人心晃晃。谢炅听说之后更是坐卧不宁。

    谢炫道:“你快坐下,晃得我眼晕。”

    “啊!”从前院传来惨叫声。

    谢炅暗道不好,忙道:“二叔快走!”

    “谢先生要去哪儿啊!”

    谢炅一听这个声音两腿就软了,看去,果然是金小六。谢铁谢铜两个被四条大汉按着,同时涌入几十个士兵。

    谢炅笑道:“原来是小六啊。他们两个没用的东西犯什么事了?尽管抓去,不用给我面子!”

    金小六笑道:“明人不说暗话,谢大人身后那位,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谢炅道:“家叔来看看本官。小六你这是做什么?”

    金小六道:“只是请他去问问话,要是没什么问题立马就放人。”

    谢炅无奈转身道:“二叔,你跟他们去坐坐,不会有事。”

    谢炫强做镇定道:“这位是何人?出自何家?凭什么抓我?”

    金小六笑道:“外头那一套在城里不好使,谢先生这边请吧!”

    谢炫看向谢炅。

    谢炅叹了口气,道:“二叔,你先去。我到都督府看看。”

    谢炫扶着桌子站起来。

    金小六一挥手,道:“谢先生腿脚不好,你们还要赶快去扶着!”

    谢炅道;“小六,同是府中为官,真一点面子都不留?”

    金小六收起笑容道:“谢大人还知道你是都督府的官?对了,谢大人最近不要出府。”

    谢炅叹道:“明白了,他们两个你放了吧。”

    金小六点点头,谢铁两人被推进院子里。

    一群人押着早就软做一团的谢炫走了。

    谢铁揉着胳膊愤愤道:“要不是少主你不让我们动动,就凭他们那几个别想抓住老子!”

    谢炅从到石阶上,道:“行了,你少说两个。去看看外头。你要是还能说出这话,我输你两坛酒!”

    谢铁跑出去,一转身的功夫就回来了,脸沉着,道:“少主,李闵也太狠了,把那个阿瓜都派来了。”

    谢铜道:“少主,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真不知道家里那些个老头子怎么想的!”

                       

                       

    黄侃看着被人抬来的蔡殿心里就烦,都这样了还抱着权把子不放手。

    八人抬的平辇上厚厚地铺着被褥,里头缩着个干瘦的老头,要不是黄侃久在荆州为官经常见到他,根本就认不出来这个干瘦的老头就是蔡殿。

    自从汉水之败后蔡殿就很少出门,黄侃带着江左新军回来之后,蔡殿更是从襄阳官府里消失,但各处要职都还把持在蔡氏的手中。黄侃若没有江左新军的支持怕是在襄阳一刻也站不住,近来江左的领军周博与蔡家过从甚密,很让他提心吊胆了一阵子,现在好了,伊阙那边已经发动,是襄阳该出兵的时候了。

    将台之上战旗猎猎。黄侃顶盔带兵按刀而立,左边是江左军首领周博,右边是蔡殿。黄侃一声令下,襄阳军登船渡江,虽说上次被李闵用计焚毁了大半水师,不过荆州水军也不是吹嘘出来的,船虽没了,水军还在,征集民船之后又是一支能征贯战的水军,比李闵强了不是一点半点,这也是黄侃投到琅琊王一方的重要原因。李闵既不是名门之后,又没有雄厚的势力,仅凭着贫弱的陆浑和不稳定的南阳是不可能成事的。琅琊王则不同,一来他是皇族,二来得是地方实力人,琅琊宫主也为之效力,进可登大宝退可霸江淮,怎么看都比李闵强一些。

    上了船,蔡殿又剧烈的咳了起来。

    周博道:“蔡大人,你还是留在襄阳吧。把身体养好才是要紧。”

    蔡殿吃力地摆摆手道:“老夫数败于李闵之手,若不能亲眼看着荆州的大旗插到南阳城,老夫死不瞑目!”说罢又咳了起来。

    黄侃皱了皱眉,暗道这个老头也不会说话,刚出兵就死不瞑目死不瞑目的!真是晦气!

    过江之后,黄侃引一千江左新军,两千荆州老兵为先锋,直抵孙家堡城下。

    如今的孙家堡非同过去,由于上次大战,又处在荆阳军进攻南阳的必经之路上,李闵下令重修堡城。不但加高加厚,还包上了城砖,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些工作黄侃也十分的佩服孙老贵。

    黄侃吩咐人叫孙老贵答话。

    城头上传来孙老贵的声音,“背主无义之徒,有何面目到我阵前!”

    黄侃被他说的两颊发热,可是两军阵前万不能输了士气。于是打马向前高声道:“孙老贵,天下是大宋的天下,身为大宋之将,当将兵保边而非割据地方。李闵无知小子,竟然逆天而行!本将顺天而为有何不可!孙老贵你可看到了,本将身后既有荆州的人马也有江左的人马,此时正是天下扫平逆乱之时。念你一时被李闵蒙蔽,若能改过,本将何你高官厚禄!”

    “呸!黄侃小儿,先侍襄阳王,后侍李都督,如今又转投蔡殿老儿,三姓家奴还有何面目活于人世!”

    “世”字刚出口,黄侃就见一道寒光自城上而出,直奔自己飞来,黄侃暗道不好带转马已经来不急了只得撒了缰绳跳马而逃。寒光来的迅急,在黄侃还没跳开之时已经刺了过来。只听黄侃坐下战马长嘶一声倒在地上,黄侃被压在马下。护卫冲出一面支起盾排阻挡一面拉黄侃出来退回本阵。小小的孙家堡竟然有八牛弩,谁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