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夜袭（上）

    光熹二年九月间，西凉叛军兵困长安。守将钟繇在敌我兵力悬殊的情势下，展现出了非凡的组织能力和顽强意志。以微弱兵力和敌人苦苦周旋了半个多月。就在他陷入了最后的绝望时刻，奇迹竟然发生了。

    钟繇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不远处敌军大营里的阵阵火光，心里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诈我出城”？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如今自己已经是rou在砧板任人宰割，只要叛军明天发动攻城，自己马上就会灰飞烟灭。想来叛军也会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根本犯不着多此一举诱自己出城。

    钟繇也不是没想过援军的事情，只是他了解朝廷的情况，对于朝廷的救援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不过就算真的是朝廷的援军来了，以长安城现在的情况，也不可能派兵出去夹击。钟繇能做的只有扶在城墙之上看看热闹而已。

    西凉叛军的大营里已经乱作了一团，一支军队趁夜突袭，在营地里四处放火。而指挥这支军队的，正是西园军中郎将蒋奇。

    为了驰援长安，刘辩几乎可是说是倾巢而出。将手中仅有的两只精锐部队——西园军和北军——全部带了出来。

    一路上他们昼夜兼程，西园军一向训练素质优异，行军速度自然要比北军快上很多。作为前锋军队到达长安附近时正好看到白天攻城的尾声，西凉叛军从长安城下徐徐后撤。

    为了避开敌军探骑，西园军一直以昼伏夜出的形式行军，使得叛军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给奇袭带来了有利条件。

    西园军军师令荀攸见此情景向蒋奇建议道：“蒋中郎，长安久困，估计不会再支撑多长时间了。我在这远处望去城楼上连个站着守城的士兵都看不到。若有迟缓，恐怕长安自己内部也要崩溃起来。而如今敌明我暗，若是我们趁夜偷袭，一战而定，必可缓解一下长安城的压力。

    蒋奇对荀攸的话深以为然，便一面派人急报后面的刘辩定夺，一面与荀攸制定突袭计划，并令士兵原地休息。

    入夜之后，派出去联络的士兵带来了刘辩的决定：下令突袭。

    蒋奇立刻点起了兵马，发动进攻。

    蒋奇亲率七千西园军从叛军大营的东南角攻入，此时叛军刚刚经历白天的激战，疲惫不堪，怎会料到会有人深夜劫营。一个个还未曾从睡梦中惊醒，就被西园军如砍瓜切菜般杀死。

    与此同时，中军校尉陈伟则趁乱带着一千人马混入营地，伺机寻找粮草辎重焚毁。另外还有赵云率领一支一千骑兵置身事外的蛰伏于黑暗之中，如鹰隼般的目光静静的盯着叛军的中军大营。

    荀攸制定的战术很简单，先是由蒋奇发动正面攻击，吸引敌军注意，趁敌军主力尽出，中军空虚的时候再由赵云率领骑兵发动奇袭，直捣黄龙对李傕郭汜等人实施斩首行动。而最不济战术失败后，陈伟如果能将敌军粮草辎重烧毁，也可以达到不战而胜的局面。

    这次的战术很像蒋奇消灭左髭丈八等黑山贼的翻版，不过西凉铁骑毕竟不是黑山贼那样的农民起义军，在经过短暂的混乱和被动后，逐渐组织起了有效的反抗。

    李傕此时也披挂整齐的走出了中军大帐，望着东南角的一片乱象，心里却感到阵阵疑惑。

    在他看来，长安守军已经无力一战，只等自己明日破城便会束手就擒，怎么会有能力深夜袭营呢？李傕猜测有可能是长安守军自觉无望，便跑出来与自己拼命决一死战。在他的心里丝毫没有想过朝廷的援军会这么快的赶过来。

    正因为这种想法，李傕一面约束军队在中军大营集结，一面只派出了少量的军队去阻截蒋奇的正面进攻。这个部署使得李傕最后打了败仗，却也意外的救了自己的一条性命。

    另外，李傕还派出了部将杨定带着胡赤儿去后营保护粮草，这同时也给前去烧粮草的陈伟造成了极大的麻烦。

    虽然叛军已经开始对蒋奇的夜袭做出防御，可由于人数较少仍然挡不住西园军如潮水般的攻势。西园军手中的甲型手弩在战斗中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仓促中来不及穿戴皮甲的叛军遭到集中的攒射，很多士兵还来不及冲到西园军面前便倒在了血泊之中，一时间伤亡惨重。

    蒋奇率领西园军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军大营推进，此时李傕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长安城里的守军不会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是援军，是朝廷的援军来了！

    虽然李傕明白了眼前的军队必是朝廷的援军，可仍然没有命全军全线压上，而只是令郭汜、樊稠、张济三人率本部人马前去抵抗。

    此时场面混乱，三将麾下能集结的兵马并不多，可也将近五千多人，若是能和西园军抗衡一阵子，李傕趁此时机稳定好军心，制止住混乱的场面，再将全军三万兵士重新聚集一起出击，对抗西园军倒有很大的胜算。

    蒋奇攻入叛军大营本来是想虚张声势，吸引叛军主力，好给躲在暗处的赵云军创造斩首行动的条件。未曾想并没有遭到叛军主力的抵抗，只好顺势推舟的向叛军的中军大营突进。

    郭汜等人率军前来阻截，并没有让西园军停住进攻的脚步。蒋奇根本没有想过与他们进行缠斗，而是令全军祭出了另一大杀器：

    甲丙型手雷。

    如今甲丙型手雷在西园军军中已经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只是受到了制作成本的制约，（纯手工打造，价格昂贵。）只能保证士兵人人腰间各挂两个。并且在使用方法上，也得到了巨大的改善。

    蒋奇将以前毫无章法的胡乱撇掷，改为了集中火力投射，有秩有序。具体表现为：

    当遭遇敌军冲锋时，前线第一排的士兵解下腰间的手雷，拧开铁把点燃火捻投掷。而后一排的士兵在前一排士兵拧开铁把时解下腰间的手雷，然后同样拧开铁把点火投掷。而后几排士兵全部重复前面的动作。这样一**的连绵不断的向敌军进行攻击。

    这种波段式的进攻方式是蒋奇对刘辩发明的三段式攻击的改造，效果非常明显。赶来阻击的郭汜等人在一阵阵轰鸣和呛人的黑烟过后，大片的士兵倒地痛苦的哀嚎起来，更多的是未见过火器的兵士在这电闪雷鸣的火焰下转身逃跑，将自己的后背露给了敌人。

    郭汜等人也挂了彩，各个被黑烟熏得满脸全黑，双目赤红。幸亏他们是呆在后军指挥，若是带兵在前锋冲击，恐怕早就被炸得灰飞烟灭。

    扔完手雷的西园军抽出了腰刀，中郎将蒋奇一马当先的冲到了最前面，带领着西园军冲向了混乱叛军。

    此时的郭汜等人就算有心抵抗，也无法再组织起军队，只好被溃军夹杂着向后面退去。后面中军大营的李傕还未将军队全部集结完，就又马上被前面的败军冲散了。

    李傕气急败坏的大骂起来，还挥刀砍杀了一两个退到他身边的士兵，可还是仍然止不住着这如潮的退势。

    迎面见到郭汜、樊稠、张济三人丢盔卸甲，蓬头垢面的退到跟前，不禁怒声喝问道：“我令你三人前去阻敌，为何败得如此的快？”

    说实话，未见过手雷的郭汜等人也不搞不懂敌军使用什么兵器让自己输的如此快。只见到空中飞过来的铁块子，落在他们中间便发出巨响轰鸣，碎片飞溅。

    郭汜只好答道：“敌军使用一种妖法，我军难以抵挡，故此败了下来。”

    妖法？李傕向来迷信，平时常与巫师道人相伴，刚才他在中军也听到前面一阵阵轰鸣声，当时心里便有些奇怪，今听到郭汜所说，反倒相信起来。

    不过此时形势逼人，虽然心里忌惮敌军的妖法，可李傕还是装出一付毫不畏惧的样子，大声喝骂道：“什么妖法，分明是尔等无能，还出言蛊惑人心。若不是此刻大敌当前，必将尔等军法处置。尔等且去收拢军队，回军进攻，若然再退一步，必取尔等性命！”

    郭汜等人原是和李傕平起平坐的校尉，如今却被他大声呼喝、颐指气使，各个心中愤恨。可是由于实力没人强，也只得饮气吞声，各自去收拢残军，组织抵抗。

    李傕命令亲兵组成督战队，斩杀败下来的士兵。这一招倒是十分有效，大多数士兵在屠刀的威胁下，只好返身继续战斗。

    由于西园军杀到了中军大营附近，李傕已经发现了敌军人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意识到自己仍然可以依仗兵力优势取胜，便立刻下令各部集中人马准备全线压上。

    而蒋奇的西园军由于遇到了西凉叛军的拼死抵抗，一时间两军僵持了起来。

    这给了李傕一定的时间，就在他不断集中兵马，想要进行决战的时候，身后突然间杀声震天，回头一看，一支骑兵从大营的西南面杀了进来。

    (未完待续，敬请关注下一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