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燕子宁瞧着那渐渐远去的熟悉背影,眼内一片阴冷。他朝赵阳瞧了一眼,赵阳不着痕迹悄悄退出去。 目光重新调回面前的一对母子身上,燕子宁将眼内的凌厉及阴寒迅速掩去,看着其乐融融的场面,心中一片温暖,眼内逐渐变得温柔无比。 心头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她的注意力全在儿子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赵阳的离去。 聪明如她,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看出端倪。这绝对不能让她发觉一丝不妥,否则……他都不敢想象她会怎样!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不冷不热,若隐若离!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林亦乔抬起眸,瞧见身旁的男子眼内一片平静,没有丝毫异样的神情,终是松了一口气,心内的歉意油然而生。 难道,是她多想了? 四年了!这四年来,她闭门相夫教子,两耳两眼不闻窗外事!可她隐隐知道,燕子宁一直在暗中寻找燕子健的下落,而且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坚持。 她一直隐隐觉得,他这种锲而不舍的坚持,暗暗藏着杀机! 可现在,燕子健突然大摇大摆出现在太后的葬礼上,燕子宁却异常平静,眼内除了温柔,连半点多余的复杂神色都找不到。 原来,真的是她错怪了他! 她起了身,行至燕子宁身旁,紧紧握住他的手,将整个身子靠在他的身上,温柔娴静,全心全意地依靠着他,仿佛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一样。 她是真心实意的感激燕子宁,这四年来,是她入宫以来过得最平静、最惬意的日子。不仅没有深宫的尔虞我诈,就连一直视她为世仇宿敌的太后,也没有找过她任何麻烦! 这实在太意外了!太后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 太后虽然是个懂得进退的人,但绝对不是什么真君子,并不会因为她从皇后之位退下来,就会一笑抿恩仇! 这多少令她不安,这种不安,若隐若明在她的心头盘绕了四年。 现在,看着边上的男子眼内一片清明、柔和,她心头这种不安一扫而光,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说实在,他们两兄弟,她不愿任何一个惨死在对方的手上。这点,她与太后是一致的。 燕子宁伸手将林亦乔搂入怀内,眼角却瞟向前方那个出家人的背影,目光中一片寒冷。可他的嘴角却微微扬起,显然很享受此刻她的温顺、温柔。 这个女子,实在是让他cao碎了心。他见到她眉宇缓缓展开,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现在,终于没有任何牵绊了。她整颗心终于都是他的了。 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了! 是的,他介意,十分介意!自己心爱的女子在别的男人身边一待就是一年。这一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改变很多事!起初他以为只要她回到他的身边,他什么都可以入下。 可事实证明并不是如此! 他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不相信自己。在这个女子而前,他觉得自己总是优柔寡断,远没有在朝堂上那样英明果断。 那个僧人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众人并不十分在意,车队又启程,向皇城方向驶去。 赵阳带了几个心腹,骑上快马追上那个僧人。在距离僧人百步之内,他勒住马停下来,沉静地将弓箭搭在手上…… “嗖!嗖!”二声,响亮的箭声穿过人的胸膛在丛林中回响,隐隐还能听到rou体裂开的声音。 以赵阳百步穿肠的精湛的箭术,其实根本不需要射出第二箭,赵阳不过是以防万一稳妥起见,他做事从来不会出错的。 赵阳收起弓箭,翻身上马,策马而去。整个动作从善而流,仿佛他被刚刚结束生命的不过是一个猎物,而不是一个人。 隐藏在丛林的人等赵阳远去后才慢慢走出来。他的满眼的忧伤,脸色苍白得可怕,手指的关节格格作响,早已握得发白。他向前快走二步,来到那具尸体的身旁,将他抱在怀中,轻声呼唤:“残影!残影……” 可他怀中的人早已冰冷一片死透了,哪里还能听到他的呼唤? 他缓缓伸出手去,将怀中之人圆睁的双目闭上。再伸出手去,将这张与他酷似脸皮扯下来,眼前呈现出一张熟悉的脸来。 “残影!”他低叫一声,声音里有着莫名的忧伤。 耳边,依稀响起残影的话: “皇上,此行凶险,您绝不能前往。还是让属下代劳!” “残影,我们都别去了!不过是一个孝礼,相信母后也不会怪罪的。” “可皇上若一日不露面,宫里那位杀您之心就一直不死。现在太后娘娘已仙逝,他更加有恃无恐。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利用太后娘娘仙逝前为皇上想好的这个对策,以绝后患!” “皇上,别犹豫了!属下这就去准备!” “不行,残影回来,我不能看着你去冒险。” “皇上,当日若不是您相救,属下的命早就没了,皇上为救属下还受了重伤呢!属下的命是皇上给的,现在就算是一死,也没法报答皇上当日的恩情。” “残影!” 燕子健低唤了一声,心中叹息一声。其实自己并没有残影说的那么伟大,当日自己还是宁王时候,为了扩充实力招揽大量江湖人士为自己所用,才冒险救的残影。 自此,残影一直陪伴在他身旁,形影不离。就是四年前那样的危急关头,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残影依然不管不顾将同样受伤的他背出皇宫。 想到四年前冷宫那场巨变,燕子健的目光布上一片阴戾。 那个女子满脸惊讶的不置信,满目心痛的情景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事到如今还生生灼痛他的心。他知道她很伤心很难过,说实在,其实他也好不多少,他的心中甚至比她还要难过一百倍。 他就知道不应该欺骗她的,可他偏偏做了——他不能容忍她人在他身边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就算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亲哥哥。 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想要苗儿的命,这也等于要她了的命。 她将苗儿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她怎么会原谅他呢? 她向他刺出那一剑时,满眼都是恨意,他就知道她有多么恨他! 现在知道他已经死了,她还会不会如此恨他?甚至,会不会为他流下眼泪? 燕子健呀燕子健,难道你也奢望这个吗? 燕子健的脸挤出一丝无奈来,苦涩的味道只有自己最清楚。其实,四年前他就差点死了。 他缓缓抬起头来,眼前仿佛出现了四年前冷宫那一幕。 当看到林亦乔娇弱的身躯在残影的掌力下向前飞出,心痛得几乎要裂开来,忍着身上的剧痛向残影击出一掌,然后想上前去接住她时,他感到自己整个人象被掏空了一样,再也使不出半分力。 他眼睁睁看着她倒在血泊之中,那种疼痛的感觉,就象被人拿刀子凌迟一样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