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仗义执言惹帝怒，充军战场
从书房到药房是三十三步，从药房到书房也是三十三步，这些日子程咬金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 那日里秦琼送来消息的时候，程咬金双臂一挥，带着上古神器盘古斧就冲了出去。若是剑侠客有个长长短短的，怕是这三界都要被掀翻了。 秦琼大人本来说什么也不同意程咬金将剑侠客带回大唐官府的，可耐不住程公发浑，更是耐不住那把盘古斧，只得无奈的看着，一大一小、一横一竖两个身影一阵风般的消失在秦府。 接下来是大唐官府弟子四处抓神医，无论老少，无论男女，无论远近，只要跟神医字沾边的，即便是江湖卖膏药的也全部被或软或硬，或求或抓的带回了大唐官府。勿怪大唐官府弟子，这等伤势，根本不是普通医馆所能医治的，弟子们只能四处抓神医了。 看着怒气冲天的程咬金，看着奄奄一息的剑侠客，所有的人噤若寒蝉！ “你们这些庸医，全部拖出去砍了！”一声厉吼，八字软的已经扑通扑通的跌倒在地上，那些江湖神医暗暗起誓再也不做这些刀口上的生意了，果真之后三十年长安城内外再无江湖郎中，三十年内长安城内无一人被江湖医生所骗，不过这是后话。 正当大唐官府的弟子当真做出要把庸医拖出去的样子的时候，建邺城的牛大胆却说出了一句话：“白骨生rou，怕是只有普陀山的观音菩萨或者是化生寺的舍利子才能做到。” 程咬金逐走“神医”后，反复的衡量、论证从观音菩萨和化生寺处求药的可能性。 巧合的是，当日晚上，有一名五大三粗的蒙面壮汉，手持盘古斧，闯入化生寺，在众目癸癸之下，抢走了舍利子。 想想程公的浑劲儿，空度禅师无奈的笑了，只得派人持一幅画像去官府报案，一时间，一副五大三粗手持盘古斧的蒙面大汉的画像飘满了长安城，程公看着弟子带回来的画像，哈哈大笑：“怎么这盗贼长的与我如此之像？” 剑侠客醒来了，舍利子果真是佛家宝物，白骨生rou，就连经脉、血管、神经等等都如之前那般的完好。不过透支生命潜能的伤势却是依然牢牢缠绕着剑侠客。 “没丢我大唐官府的脸！”程公的一句话，剑侠客热泪盈眶。 剑侠客的心热热的、暖暖的，虽然仍然有些堵，可去掉了这堵剩下的就是顺畅，就是平和，就像去掉了黑暗剩下的就是光明一样，就像去掉了邪恶剩下的必然是正义一样，就像割掉了江州军马这块腐rou，大唐官兵还是热血好男儿一样。 “每日七幅药，连吃七七四十九天，伤势尽复！”剑侠客轻轻的重复着师父的话语，轻轻的端起了那碗浓黑的汤药。 只喝了一口，剑侠客便停了下来，问旁边的丫鬟：“这药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熬制的吧？” 丫鬟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能如此粗枝大叶的熬制药汁的，怕是只有师父他老人家了，你看这药汁里还有一块石头。”说完噗的一声吐出一块石子来。 噗嗤一声，丫鬟忍不住的笑了。 “师父，以后我自己来熬药吧！”剑侠客看着那浓厚的药汁上飘着一层香油葱花都快要哭了。 “不用，我来！你好好养伤！怎么这点药，这点苦都受不了？”程公看着剑侠客要哭的表情皱起了眉头。 “不是，师父，我是感动！您老人家日理万机，以后这种小事还是我亲自来比较的好！” “关心徒弟乃是师父的本分！” …… 数个时辰后，程公终于败给了剑侠客不再坚持，剑侠客心下长长的舒口气，这，比屠灭江州军马累多了。 “三十三步，从我的书房到药房！”程公将要迈步出去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 剑侠客一下子哽咽了，仰头吞下了那碗带着香油葱花的浓厚药汁。 唐太宗看着一脸正气的剑侠客无语！就连一向能言善辩的魏征和房玄龄也没有丝毫的表示。 表示什么？怎么表示？君不见程咬金不时的拿着那把盘古斧刮刮胡子、剔剔牙齿什么的么。 秦琼说话了：“吾皇万岁，此事还是先听听剑侠客的说辞吧。” 不得不说剑侠客的好口才，从上古说到今时，从天南说到海北，从天下说到地下，从八荒说到六合，从天明儿说到天黑…… 忽然，太宗皇帝打断了剑侠客的话语：“你屠灭朕的近万军队，给朕一个说法。”帝心难测，帝威难挡，只是轻轻的一句话，犹如十万大山压迫而来，即便是程咬金也愣住了，手中的盘古斧夹在两颗门牙之间。 “天地有正气，自江州军为非作歹的那一刻起，便不是大唐的军人了！”剑侠客一脸正气的看着太宗皇帝。 同样是一句轻巧的话儿，以正气对帝气，这天底下也没有谁了！ 更要紧的是剑侠客的话语，江州司马乃是太宗皇帝亲自册封，此语，此语……所有的人心噗噗的跳到了嗓子眼上，程咬金甚至连手里的斧头掉下来砸到脚趾头都没有察觉。 “放肆！”一声怒吼，龙颜大怒！天地人三界，太宗皇帝乃是人皇，向来胸有丘壑、胸怀广阔、坦荡，能惹其一怒，天上地下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既然放肆，那就放肆到底吧，剑侠客轻轻的笑了：“当我看到那双黑漆漆的纯净无比的一双眸子的时候，就判定了江州军的死刑。”剑侠客的话简单，可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懂，秦琼将军把当日的事件梳理成册，上书皇帝，皇帝多次上朝商议此事。 “朕的属下，犯了过错，自有朕来惩罚，是生是死自有朕来决定，还轮不到你一个黄毛小子指天立誓。”太宗皇帝字字威严，句句压迫。 “天下事自有天下人来管，我如何管不得？”剑侠客丝毫不理会处在暴走边缘的太宗皇帝。 是啊，自剑侠客懂事的那一刻起，就立下了守护三界的誓言，这多年的成长、奋斗、我的拼搏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可是连一个小小的无辜孩童都守护不了，谈何守护三界？ 呵呵，太宗皇帝笑了，几十年朝堂之上，太宗皇帝从无一笑，没人知道太宗皇帝笑的含义，没有知道太宗皇帝笑的后果，没有人知道太宗皇帝在笑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你是在质疑朕的能力，你是在质疑朕的江山，你是在质疑朕统治之下的人界，是么？”平静的话儿，背后是滔天的巨浪，没有人知道下一刻这巨浪会发出怎么样的怒吼。 “不错！”剑侠客直直的盯着太宗皇帝，丝毫不畏惧，在正义面前，无需畏惧。 “你可以知道在朕打下这片江山之前是什么样子么？你可知道那时的百姓是什么样的生活吗？你可知道你周围的这些伯父、叔叔甚至爷爷辈的人杰都做出什么样的努力吗？”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威严，一声比一声诛心。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三声怒吼，剑侠客的胸膛起伏不平！所有的人都被震惊了，皇帝也罢，丞相也罢，将军也罢，一品也好，二品也好，三品也好，都静静的看着剑侠客，满是愤怒的剑侠客。 这是怎样的震撼啊！是呀，所有的人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说要给予太平，说要给予生活，说要给予富裕、安康……这多年来引以为傲的事情，是应该做的，是没有丝毫值得骄傲的，是应该做的更好，不停的做的更好，如同当日的诺言。 剑侠客轻轻的别过身子，不再看着太宗皇帝，轻轻的说：“至于我该做的是--战斗！我用战斗守护三界！” 天黑了，月亮上来了，月光把皎洁洒进院子里，铺饰出一片太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即便是胆大包天的程咬金。 “假如让你来审判自己，你会如何？”太宗皇帝轻轻的说道，黑暗中看不清楚帝皇的表情，但是那语气里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大唐律法，不容亵渎，不容违反。 “充军妖魔战场！” 所有的人惊呆了，普天之下最为残酷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