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爱在慢慢靠近
秋风起，人渐消瘦，不知道是因事，还是因情。 人生，总是有太多的烦恼和忧愁。尤其是秋天，这种感伤特别多。 周末，秋高气爽的天气，莫小北和朋友很开心地喝着酒聊着天。这么好的天气，貌似没有什么烦恼，也不必要杞人忧天。莫小北一直遵循这样的人生哲学：不必要为未来算计，算计未来只会苦了自己，累了自己。 曲终人散，酒足饭饱，莫小北推开小屋的门，看到寂无一人的居室，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和忧愁。 是不是这酒，催生了愁绪？莫小北一直认为，面对无法掌握的事情，可以试着忽略，一些痛苦，可以用酒来抹平的。但现在，突然间，他感觉有刺梗在喉一样，拿酒倒出想喝，却发现一滴也喝不进，就算逼自己喝下去也是满口苦涩。 一年又过了大半，秋风起黄叶落，秋天往往是愁绪滋生之时。这种感觉就如忙了大半年的农民，到了秋天，看到庄稼地没有庄稼，只有满地的杂草时，心里的失望和伤心。 人之所以伤心失望，很多时候，是看到希望破灭时的绝望和无奈。这大半年来，莫小北看到一个又一个希望的破灭。 他发现，希望就如肥皂泡，看起来很美好，但总是抓不住，它闪在你眼前，以为垂手可得，但当你想抓住它的时候，它就破灭了。 莫小北想要的生活，其实很简单，他不是一个奢求很多的人，他只想要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安宁的环境，他已经厌倦了流浪，厌倦了城市里一个人撑起来的倔强，里面有太多的辛酸，他已经不想独自品尝。莫小北越来越感觉自己是那只在茫茫大海里风吹雨打的小船，无处靠岸，无法靠岸，他的人生，不由他把握航向。 莫小北的朋友不是很多，他们也知道莫小北的寂寞，虽然理解他，安慰他，却无法帮到他。朋友不是万能药，能够百病医治。 有些病，只有特效药才能救治。莫小北不知道治疗他感情的特效药在哪里。所以，他经常会莫名其妙地伤心，尤其是看着时间不留情面地带走他身边本来已不多的希望和幻想后，他更加伤心欲绝。 莫小北常常会想起尹丽芊，男人在没有找到属于他的女人时，总是常常怀念起他的第一个女人。 第一个女人也许不美，但是，总是让人怀念的，那种销魂蚀骨的温柔，那除去衣服后的万般纠缠，那疯狂刺激的黑夜，那枕边情意的绵绵不绝。开始回想尹丽芊的时候，莫小北总是会想到尹丽芊的身体，想到她急促的喘息，渐渐地，他想得更多的是她发亮的眸子，她的温柔，她对他的撒娇，她对他的在乎…… 时间总是把肤浅的性抹去，把深刻的爱留存。而莫小北在流逝的岁月中越来越明白，他要的不是性，而是爱，唯有爱，能超越时间的局限。 现在，莫小北见到的尹丽芊，早已经成为了一个中年大妈，而他自己，也因为酒精的浸yin，让他成为了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 莫小北常常感觉，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青春不在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他感觉自己已经逐渐的失去斗志。一个人活着，最怕没有斗志。 女人，往往能让男人燃起斗志，偏偏莫小北的身边没有女人，也许有，但不是他想要的，这样等于没有。 人到中年越寂寞，越来越难觅知音，所谓的“曲高和寡”就是这个道理吧。这也是莫小北很难找到理想伴侣的原因。 人到中年的单身，对于人生的感悟，逐渐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少年所不能领悟的。同龄的异性，几乎一个不剩成了中年大妈。找小五岁以上的异性，常常是你谈婚姻，她聊爱情，你聊现实，她聊浪漫，你聊买菜，她聊玫瑰……你想要抵达灵魂的交流，她偏偏给你的是肤浅的回答。莫小北越来越发现他想要的答案有强人所难之感，所以，莫小北要求婚姻里必须有志同道合的因素，一直迟迟无法落实。 莫小北知道自己能够拉下厚脸皮去追小女生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所以他的思维是越来越开放了，就算是回归老套的方式方法，他也不惜尝试了。但该喝的酒喝了不少，该见的人见了不少，他从来不拒绝那些热心的帮忙，但是，该来的始终没有来。 莫小北有时也问自己，是不是我要求得太高了？但是，他自己给不出答案，别人虽然一再确定是如此，但他感觉这未免太荒谬。一个人没有看你吃过什么，就说你最爱是什么，你会不会相信他？莫小北自然不信。 每个人心里貌似都有标准，也貌似都没有标准，关键是你遇到什么样的人，取什么样的态度。有那么一些时候，其实莫小北已经试着去接纳某位了，但是，总是有种种因素把他拉开。 咖啡店，其实与大排档差不多，如果你没有浪漫的细胞，如果你不懂得情调。 莫小北自认已经丢失了情调，他喝咖啡已经不用品来形容，简直如在大排档甩开膀子和朋友拼酒一样的姿势。一个人，太久没有恋爱，很多恋爱的本领都会蜕化的。 莫小北不记得多久没有光顾过咖啡店了。一个寂寞的男人，唯有酒才懂得他的心，而咖啡是寂寞的，越喝越寂寞。所以，寂寞的人，还是少碰咖啡为妙。 但今晚，莫小北偏偏要喝咖啡，他要让他的寂寞，如夏天的野草一般蔓延开去。 寂寞既然来了，赶也赶不走，那就让它把我淹没吧。莫小北要了一壶咖啡，喝完，又要了一壶咖啡，喝完，又继续要了一壶咖啡…… “先生，没有人像你这样喝咖啡的耶，你以为这咖啡不要钱吗？你以为可以无限续杯的吗？” “我知道啊，但我今晚就想这样喝咖啡。” “咖啡不是这样喝法的，而应该这样这样喝。” 服务员的态度很好，笑脸也甜，人长得也漂亮，做女朋友看来也不错，看上去挺善解人意的，只是看上去太年轻了。 “顾客消费，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我很高兴啊，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呢。” “每个人都有心事，我有，你也有。” “你不会是失恋吧？” “你可以猜，也许能得到答案。” “我不想猜那么多了，我想说的是，咖啡店要打烊了，你要继续喝咖啡的话，我可以继续陪你。” “你加班有加班费吗？” “没有，但有免费的咖啡喝，我也是乐意的。” “既然咖啡店要关门了，我也不强人所难了。我也不想请你喝咖啡，我请你吃夜宵就好了。” “求之不得，我肚子正饿着呢。” “你不怕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去吃夜宵？如我是坏人怎么办？” “骗财？劫色？来咖啡店喝咖啡的人，坏不到哪里去。”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不是对你有信心，我是对我自己有信心。” “想不到你年纪小小，就这么大的口气！” “谁说我小？我今年24岁了。” “本命年啊，听说要穿红色辟邪咯，但我没见你穿红色的啊，难道你……” “我不告诉你。” 这句话让人遐想，难得笑脸的莫小北情不自禁笑了。 小女孩也笑了，笑起来很阳光，彷佛这黑暗的夜晚马上亮起来了。 “你等我一会，我换好衣服先。” 很快，小女孩就换了一套俏丽的裙装站在莫小北的面前，莫小北走，她如一只蹦跳的小鹿跟在莫小北身后。 夜宵摊，莫小北没有胃口，而小女孩胃口不错。莫小北看着她吃。小女孩没有躲他的眼光，相反，还给了他一个俏皮的笑脸。 “你没有问题问我吗？” “没有。” “真的没有？我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坐在你面前，你居然一个问题都没有？” “不是没有，而是没必要。” “没必要？那证明我在你面前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咯。” “恰恰相反，我不问，是因为我知道问太多都没有用。” “你不试怎么知道？” “有些东西根本不用试。” “你是个对自己没有信心的男人。” “哪点看出来？” “你不敢问我问题就可以看出，一个女人，第一次见面，就肯和你出来吃夜宵，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你以为她真的有多饿吗？你以为她真的没钱买夜宵吃吗？” 莫小北没有说话，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已经哑口无言。 女孩子却说开了：“记住，我知道你叫莫小北，在虹北小区八栋902室居住，在北京路鸿源大厦宏发公司上班，我叫王西西，住在虹北小区，在八栋802室居住……” “你怎么知道我？” “你不用关心我怎么知道你？你应该关心的是，这个女孩，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莫小北突然不敢直视这个小女孩的眼睛了，他突然发现这个小女孩不简单。年轻就是好，什么都不怕，做什么事情都很勇敢。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莫小北想，但是他不问，他知道这个小女孩会自个说出来的。 “千山不越，万水不渡，爱情拨不开层层迷雾；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抱枕黄粱终归是一梦；山寒水瘦，睹物思人，时过境迁今宵难相聚；雾罩雨困，蝶飞花谢，千丝万缕情思叹奈何。” “你知道我写的诗？” “你的所有文章我都拜读过。” 这个时候轮到莫小北惊讶了。他在博客里依心事而码成的文字，她居然会一篇不剩地看完。 “你知道读北吗？” “你就是读北？” “是。” “那我知道了。” 莫小北和王西西在路上走着，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莫小北的心里不再感觉到寂寞。 因为王西西吗？难道莫小北忽然间有了信心？ 莫小北没有给到自己确定的答案，但脚步踩在水泥道上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莫小北和王西西并肩而行，默默地走着。莫小北忽然侧脸，王西西也恰好侧脸，四目对视，会心一笑，他们之间突然有了一种默契。 难道，这就是志同道合？ 莫小北不知道，就如这路，他走了无数次，以为很熟悉，但是，现在走着，他却感觉很陌生，很新鲜，很特别。 人生，也许也是这样的吧，貌似有时看不到希望，以为没有什么盼头，它偏偏就给了你意外的惊喜。 那么，就继续走下去吧。 莫小北和王西西走着走着，距离在慢慢拉近，拉近……他们没有感觉到，但确实在靠近。 很多时候，貌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其实一切都在慢慢改变。爱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