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水无常形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张紫眸口中念着八卦歌诀，手上的动作不停，眼睛却不仅仅局限于自己的四个“影子”，而是扩大了视线范围，按照四象八卦将整个阵法分析了一遍。

    她鼻尖有些冒汗，显然计算得十分辛苦。四把虚幻的“青阳剑”，一把直接刺向她的胸口，张紫眸向后下腰，躲了过去；一把紧随而至，斩向她弯下去的头颅，她召唤回青阳剑，“叮”的一声两剑相撞，各自退开些距离；一把急速而来，想要将张紫眸还未来得及站直的身子拦腰截断，她只得在起身的途中变换了方位，靠着身体不可思议的柔韧，避开了这一剑；而最后一把剑，在张紫眸扭曲的身形下，向着她的腹部刺去，张紫眸无法，只得运起灵力，先是驱使着青阳剑碰上影子手中cao控的虚幻飞剑，使之方向偏离了要害，再费力地扭转身体，却仍旧被刺破了皮rou。

    “看来临阵磨枪终究是不行啊！”她这是指自己不精于心算，推演不出这个阵法的阵眼。张紫眸用手捂住腰间的伤口，刚刚的一剑，加上先前的一剑，腰上已经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外伤了。

    张紫眸轻笑起来，再次避过冲她而来的飞剑，“为什么要算出阵眼呢！”她手中取出一叠火球术的符箓，围着四面冰墙跑了起来，边跑边用火球术攻击冰墙，等到她跑完一圈儿，冰墙已经有些融化起来。

    张紫眸顿时有了些信心，再次一圈一圈儿地围着冰墙绕了起来。火球术作为最简单的火系法术，所含火系灵力并不多，她也只能通过缩短攻击距离。来保证火系灵力不会在进攻途中消耗过多。况且她映在冰墙上的“四个影子”只能被困在墙中，不能动弹，而张紫眸对于自己的速度还是有些信心的。再者，水火不容，她手中的火球术用完之后，又取出一些火系灵石，直接用体内的灵力引出其中的火系灵力，再次向着四面冰墙掷去。

    “啊~”随着四面冰墙的逐渐融化，冰墙上映出的张紫眸的影子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张紫眸皱着眉头听着类似猴子的嚎叫声从自己“影子”的口中发出来。加快了速度。

    于是乎，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场面。张紫眸完全变成了一阵风，在四面冰墙之间绕着圈子。而身后跟着四把飞剑，两者像是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发出“嗖嗖”的破空声。

    就在冰墙消融了大半的时候，身后追赶张紫眸的飞剑也消失不见，她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脚上踏着冰墙融化的水渍，转头四顾起来，却发现四面冰墙碎裂开来，紧接着像是有无穷无尽的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再次将她冲向了别处。

    “唔，”一轻哼声响了起来，张紫眸紧绷的身子松了松。“琉璃，你醒了？”

    琉璃看着汹涌的波涛，不可置信地大喊：“你到底做了什么？蝴蝶最怕水了！”它飞到张紫眸的头上，此时张紫眸正整个人浸泡在水中，仅仅露出个脑袋。自从她知道这水没有什么玄机只是普通的流水后，就将护罩收了回来。仅仅覆盖住身体的伤口，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灵力有些不足，还是能省则省为好。和自己的“影子”作战，不论在心理还是生理上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啊。

    “能做什么？还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张紫眸随波逐流地飘着，忽然一个浪头打了过来，她吐了吐口中的水，看到半死不活地趴在自己头上，湿漉漉的琉璃，笑了起来，“看来我头上也不安全啊！”她这一笑，反而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她刺溜地吸起了气。

    琉璃不屑地用翅膀拍了拍张紫眸的头，“现世报啊！”张紫眸都不知道它从哪里学过的这些词，净用来挖苦她。“为什么不飞起来？”

    “第一，灵气不多了，第二，这个地方这样低矮，飞起来就不会沾到水了吗？”张紫眸闭上了眼睛，放开神识感应起来。

    琉璃听到张紫眸的回答，惊叫道：“你的飞行不会那么烂吧？连躺着飞都做不到吗？看吧看吧，我出现就是有原因的，能这个时候碰到我苏醒，你真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我把翅膀借给你不就好了！……”

    尽管琉璃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张紫眸仍旧抓住了重点，“你说你的翅膀能借给我？”因为琉璃是不知品种的神兽，张紫眸并不能接收琉璃所有的内心想法和传承记忆，而作为一个有涵养的灵兽主人，也不能未经自己灵兽的允许，就擅自窥探它们的隐秘。

    琉璃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大喊道：“哪里有！哪里有！你听错了。”

    张紫眸也不管它如何反抗，直接开始感受琉璃的变化，事急从权，她也是遵从古训啊。“飞行技能，七彩薄翼翅？说的就是在逃离华天苑追捕之时的那双翅膀吗？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嗯，功能也很让我满意，当然如果你能晋级地再快一点就好了。”琉璃现在不过是二阶妖兽，离成神还远得很。“下面是什么？等等，不许藏！”琉璃妄图将张紫眸瞒住，又怎么敌得过它简单粗暴的主人呢，“低阶七彩霞光？说的就是你那没用的灵光吗？其余技能，尚待激发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张紫眸问完，她就被冲出了山洞，直直地向下落去。“这要不是修士，绝对会摔死啊！”张紫眸动用了些灵力，减缓下坠的速度，最后扑通一声落到了瀑布下面的湖水中。

    “不对！”张紫眸的身体刚刚接触到湖水的一刹那，就有一种违和感，她将头顶的琉璃向上一抛，琉璃就不情不愿地变化成了一双翅膀，拽着张紫眸向上走。张紫眸紧紧抓住七彩薄翼翅的翅尾，和湖水中向下的拖力抗衡。

    “真是，”张紫眸猛吸着气，手中攥得更紧了，“疼啊！”她上齿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双手也骨节毕现，透出青紫色的经脉。刚刚的激斗，让她腰上中了两剑，几乎快要将她腰斩，而这一上一下的力量，几乎要把她活生生地撕碎。而这湖水冰冷，寒气似乎要钻到她的骨子里。一冷一热，一上一下，这“**”的感受让张紫眸颤抖起来。

    感受到腰间被撕裂的伤口有着越来越大的趋势，张紫眸将琉璃召回来，随着湖水向下的拖力而去。如果不放手，她就要活活地被撕成两半了。

    湖底是一片深蓝色，和湖水的浅蓝色相互映衬，散发出别样的魅力。张紫眸大致感知了一下没有活物，也没有心思欣赏这宛如海天相接的奇景，用灵力隔开些湖水，就拿出上好的伤药来，像是不要钱似的在其上猛洒，温暖的感触让她舒服得眯上了眼睛，感受着伤口以rou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琉璃却没那么听话地留在她身边，四周附着上它传承记忆中所谓的”低阶七彩霞光”，在这蓝色的世界中随着水波飘来荡去。很快它就发现，湖底深蓝色的地面上，倒映出它的影子，分毫毕现。

    “我真是漂亮啊。”它骄傲地赞叹着，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张紫眸处理完伤口看向它，却全身紧张起来，低头向下，果然发现湖底的另一面，有一个“她自己”出现，她和她对面的影子，双脚相连，衣饰一致，表情一致，动作一致，全无二样。张紫眸试探地跺了跺脚，另一面的影子也跺了跺脚，然后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不停地跺脚，张紫眸就感受到地面抖动起来。

    琉璃这才有些害怕，落回张紫眸身上，张紫眸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碰碰，”不停地有跺脚声传过来，张紫眸苦笑着自嘲道：“没想到我还挺重，听着这声音，百十来斤都不叫个事，估计要有几吨重了吧。”

    琉璃感受到了张紫眸的紧张，乖巧地闭上了嘴。张紫眸向前走着，忽然看到了前方有一个断层，心惊着停住了脚步，而湖底另一面的影子，这时却和张紫眸的双脚分开了，一溜烟地跑到了张紫眸的面前。

    影子看到张紫眸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指着张紫眸就大叫起来。这次终于是人的声音了。张紫眸安慰着自己，虽然声音一样刺耳，但人的声音总比猴子的声音好听多了。

    “在下张紫眸，敢问道友姓甚名谁？”张紫眸纯属想看看对面影子的反应，因为影子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如果她贸然出声，搞不好又是一场恶战。

    那影子围着张紫眸绕了一圈儿，点点头。张紫眸的心情却时刻紧绷着，不敢放松分毫，看到影子做了个向前请的手势，有些挠头，“道友是让我跟着你走吗？”

    那影子果真听懂了张紫眸的话，再次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