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口头上的文明
章鱼走在果林间，地上的泥土有点松软，草也长的很稀疏。周围有一些女人与半大点的孩子，他们有的在松土，有的在把成熟的水果摘下来。章鱼不知道这里的季节气候怎么样，于是他问了一下周围的人，惊奇的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季节之分，而且这水果的成熟，也没有什么季节性或者周期性之分，这么一大片的果树，使得每天都有成熟的水果可收获。 章鱼看着周围正在忙碌的人，就想起了当初在幻境中，那个草原上的村庄，那个如世外桃源一样宁静的村庄，而现在所处的境地，可以说是如此的相近，但这里，并不安宁。 章鱼对昨天徐战所说的话，还是耿耿于怀，他不明白，难道想法真的是不需要的，那不就等于没有了追求？那他的兴趣、爱好，还有那原来的世界，所谓的生活，又算是什么？一想到这些，章鱼就想出来走走，散散心，心中有点堵的慌，所以当他起来时，发现小东正熟睡着，也就没有叫醒小东了，独自一人出了城主府。他任意选了一个方向，朝着城墙走去，他也不知道是在往顺走，还是在往逆走，反正已经是分不清这里的方向了。广场上已经有兵士在cao练了，章鱼也没心思去理会，就这么一个人走出了广场。在出了广场之后，他突然心血来潮，想去果林看看，认为那里或许是一个清静的地方，广场边上也有兵士把守着，一听说章鱼想去果林，就立马叫了一辆运输车来。 起先章鱼还不明白，去一下果林，要辆运输车来干什么，等他坐上运输车，到达果林后，才明白，这平原城原来有如此之大，就是坐着运输车，也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到达果林。在这里的人，似乎没有看热闹的习惯，尽管章鱼的穿着与这里的人不一样，但他一个人坐在车上时，边上路过的人，碰见的人，都只是惊奇的看他一眼之后，然后朝他微笑的点点头，接着就又忙他们自己的事去了。 通过对周围一些人的询问，章鱼了解了果树的一些情况，也了解了这里的人的生活习惯，以及作息时间等。如果没有昨天到达城主府时所发生的事，再加上这里的人，没有其他太多的想法，章鱼突然觉得，他们这里的人，每天的生活，还是很充实的。 果树上长水果的藤条有长有短，长的有近三米，短的也有一米左右，当缠绕着的藤条上的水果摘完时，有人就会用小刀把那些藤条齐根割断，然后拿走。章鱼感到好奇，这藤条还能有什么用处，于是问了那些割藤条的人，那些人回答他，说是拿到制造房去，制作衣服用的。 制作衣服？章鱼感到更好奇了，这藤条只有笔杆那么粗细，除了做腰带用，还能有什么用？做缝衣服的线？这也未免太粗了吧，他想想，反正也是出来散散心的，索性就去制造房看看。 制造房的分工很明确，章鱼首先进入的制造房，是进行初步加工的，就是把伐来的木头，按其他各个制造房需要的不同，切割成各种大小、长短、厚度不同的木块。那些使用的工具，就是徐战跟章鱼说过的金器，有些与木匠需要的工具差不多，但有些钩子，钻子之类的工具，样子却奇形怪状，就连章鱼以前也没有见过，他反正就这么看着。而让章鱼感到奇怪的是，这里的丈量工具，虽然如尺子一样的形状，但这尺子上却没有刻度。当章鱼问了之后，就感到更惊奇了，因为这样的尺子，有长有短的，各种长度的都有，都按照需要作出来的，他们这里的人不明白章鱼所问的刻度是什么意思，他们认为，有了需要丈量长度的尺子就够了，需要什么样长度的尺子，就用什么样长度的尺子，根本不需要章鱼所说的刻度之类的东西。 那么好吧，章鱼就暂时接受了不用刻度的事实，继续去了下一个制造房，那是用来制造齿轮之类的制造房，反正据章鱼了解，他们这里的一切机械需要用的零件，都是从这制造房制造出来的，而且他们这里用来丈量的尺子，还有更短更小的。还有一些木板，是装在墙上的，那木板一般都有二十厘米厚，上面有各种零件形状的凹印，也就是说，当一个零件制造好后，刚好可以放进相对应的零件凹印处，用来确定这零件制造的好与坏。 下一个制造房，是用来组装整体架构的，比方说一辆运输车，把他的整个车身制造组装好，而这里的木材，相对来说都是大物件，在这里的丈量尺子，一般也是比较长的。等这些车身之类的组装好之后，再被搬到下一个最终组装的制造房，在这个制造房里，就要把一些零件装上去了。在这里，像运输车这样的车，最后的组装就比较简单了，无非就是几个轮子之类的组装一下，但当组装伐木车时，章鱼楞是什么也没看懂。章鱼只看到，那些机关师，把各种大小，各种形状的齿轮，还有一些其他不一样形状的零件，一股脑的往那已经组装好车身的伐木车的里面放进去，然后又听到各种敲打声与咔嚓声，最后，他们把一些摇杆的接口露出来之后，再把最后的车身木板一装，整辆伐木车就算完成了，要剩，也只剩下那四个轮子安装的事情了。 看了这些机械制造房之后，章鱼最后才看到了那衣服制造房。只见在那衣服制造房里面，那些被割断拿来的藤条，被放在两块大概有五厘米厚，面积有一平方米的正方形木板之间，然后两块木板再被放进一个像是小型印刷机一样的机械中，当有人摇动这个机械边上的摇杆时，两块木板就会来回的搓压。在两块板之间的距离只有原来放藤条进去时的一半时，那摇摇杆的人就停下来，把上面那块板拿掉，只见原先放进去的藤条那层皮已经脱落了。当皮脱落之后，里面就成了一条条的线，正好与章鱼原来世界中那缝衣服时用的粗一点的线一样。章鱼拿过来一条线，两端拉了一下，发现这线，即有韧劲，又弹性十足。等看完了这个，章鱼又看向那些在裁剪树叶的人，他们在裁剪树叶时，就像是裁缝店里的人，在裁剪布料一样，裁剪成做衣服时要用的料子的样子。章鱼直到现在才有心去摸一下那树叶的质地，突然发现那树叶的质地与布差不多，章鱼心中想着，乖乖，居然有这样的树叶，在这里，连织布都省了，而且这树叶看起来还挺保暖透气的样子，这可算是高等的布料了。衣服按大小分，被做成五种，分别为三到五岁、六到十岁、十五岁到二十岁、二十岁以上穿的，还有一种就比较杂了，按成年人体形高矮胖瘦不同而做。一般的人在二十岁之后，体形都差不多，都是一样的魁梧，只有极少数需要穿那最后一种的衣服。这里的人不按岁来算年龄，他们把一岁叫做一轮。章鱼在了解这些衣服的大小时问了，万一有人穿着不合身怎么办，而回答他的人却说：“没有不合身的啊，如果穿不下，就穿大一点的衣服啊。”章鱼想想也是，穿宽松点也没什么，这边的人，反正也不注重衣服穿着方面合不合身的。 当章鱼从衣服制造房里面出来之后，就坐在巷子中那类似于小公园的地方，他总觉得这一路看过来，好像少了点什么。 “章鱼，你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这时，小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起来啦，我闷的慌，就出来走走。”章鱼转身回答道。 “闷的慌？”小东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可能是昨天的事情还让章鱼心烦吧，于是说道：“你闷的慌，也不叫我一声，就一个人出来了，害我一阵好找。我先听说你去了果林，就去果林找你了，然后又听说你来了制造房，我再一个个制造房的找过来，到最后听一个兵士说你在这里，这才找到了你。” “这一路上你都看了？”章鱼问道。 “恩，在找你的路上，一些东西差不多也都看了，也问了一些不明白的。”小东点头回答道，“不过说句实话，他们这里的机关术，就这机械方面的，比我们那里要发达的多。” “他们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一路走来，都没有发现有能源之类的东西，所以他们这里只有大力发展机关术了，比我们那里发达，这也很正常。”章鱼分析道。 “恩，这到也是。”小东再次点头道，“章鱼，我看我们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学一下这里的机关术？”小***然心血来潮的说道。 “恩？”章鱼没想到小东会这么想，但他马上又皱眉道，“可以到是可以，不过小东，你这一路看过来，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章鱼还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不对劲的地方？”小东也皱眉想了一下，觉得没有哪里不对啊。 “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章鱼又转回身来，一只手架在桌上说道。 “没有啊。”小东坐到了章鱼的对面，也靠在了桌上，“不过，这机关术要学起来，还真有点烦，这么多东西，看都看不懂，何况还要记下来。” “是啊。等等。。。。。。”章鱼本来也认同了小东的观点，可随即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要学这机关术，看样子有点烦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小东重复着他的意思。 “不是这个。”章鱼否定道。 “不是这个？”小东不明白的说道，“那是什么？看不懂？记不住？我说章鱼，既然我们要学，记不住也得记啊。” “对，就是得记。”章鱼一拍桌子大声的说道。 “你搞什么啊？记就记，拍什么桌子啊。”小东被吓了一跳。 “小东，你难道真的没发现？”章鱼再次的问道。 “什么？”小东又被搞糊涂了。 “这制造房一路看过来，你就没有发现，他们都没有用过笔的？”章鱼又一次的问道。 “这地方，没笔很正常啊，等等。。。。。。”小东也像是发现了什么，“你的意思说。。。。。。” “是的，制造房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图纸之类的，也没有什么记载之类的，那么，他们就这样凭空想象着制造？”章鱼也不敢相信自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凭空想像着制造，就是说，这里的人，在制造机械方面，根本就没有什么计算啊、设计之类的，那他们的机关术怎么会如此的发达呢？ “这。。。。。。”小东也楞住了，他也不敢想象章鱼问的话会是事实，不但不用计算、设计之类，而且还没有什么记载，那这机关术，这些机关师难道都是这么一代代的，口头上传授，手把手教的？“那个，那个谁。。。。。。”小东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边上的兵士，于是这样叫到。 “二位仙人，有什么事吗？”那刚才一直帮小东在带路的兵士，来到小东面前问道。 “我想问一下，你们这边的制造房，在制造一些事物时，就没有图纸、记载什么的？”小东等那兵士来到边上后，诚心请教的问道。 “图纸？记载？”那兵士一脸茫然的重复着，根本不明白小东说的。 “就是可以写写，画画之类的。”小东再次问道，他想说的简单点。 “写写？画画？”那兵士再次茫然的重复着。 “嗨，我来问。”章鱼觉得小东没问到点子上，“你们这里难道就没有写写字，记下一些事物之类的？”章鱼觉得，你们的门上都会刻个水果之类的，那总该记一下些事情吧。 “写写字？”那兵士还是一脸的茫然，根本听不懂章鱼他们在说什么。 “就是文字，你们的书，还有画，还有。。。还有。。。”章鱼有点晕了，他越问，心越慌，他不敢想象，难道这里是一个没有文字的地方，那这算是一个文明的社会吗？章鱼宁可承认，眼前这个兵士是个文盲，但再怎么文盲，他也应该明白写字记事之类的，既然连这都不明白，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这里，在这个世界，确实没有文字，难怪那些尺子没有什么刻度之类的。这时章鱼才想到，昨天徐战说的想法并不重要的说法，在这里，连文字都没有，那还要哪来的思想与理论这种东西。 “章鱼。”小东看到章鱼有点发晕的样子，叫道。 “恩？”章鱼看着那个兵士，回应小东道。 “我们回城主府找徐战吧。”小东提议道，他觉得有必要去找徐战问一下。 “嗨，好吧。”章鱼也只能无奈的说道，他们现在也只能去找徐战问个清楚了，要真是这样的世界，那还得了，其他就不用说了，关于那夜灵城的事，不就等于都是口头上传传的了？也难怪徐战说过，那些机关师是很重要的，要真是没有文字或者记载之类的，这些机关师，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确实是一个宝，而且对于一个城镇的生存问题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