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离开
“人民公仆……人民公仆……”低声的重复着这四个字，小李扭头向着审讯室走去，握住把手的时候，眼前浮起，为了给自己安排这个工作，白发苍苍的父亲整个夏天四处奔波，再远的路也舍不得多花一分钱，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 小李握住把手的手缓缓的松开了，听着房间内传来的拳打脚踢还有阵阵咒骂声，低声的说着。 “对不起。” 似乎听到了门外小李的轻声呢喃，倒在地上的脸上的神情一凝，原本已下定了决心捏紧的拳头有松开了。 低垂着头，小李有些失神的走到大门口，看着微微凉的天色。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在门岗的怒声喊叫声中，飞速的冲了进来，停在小李面前。走下来一个不怒自威的黑衣中年人。 “国安局特勤处，昨天夜里你们是不是抓捕了一个叫萧雨的年轻人？他现在在哪里？”程昱拿出一个证件，低沉着声音问道，言语之中掩饰不住的怒气。 快速的看着眼程昱手中的证件，门岗跑出来的一脸睡意悻悻的警察瞬间清醒了，停止了咒骂，麻利的立正进了个礼，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了。 “萧雨…，在审讯室，” 听到小李的声音，程昱顺便一股怒气冲天而起，板寸的头发根根竖起。“带路。” 走到审讯室的门口，程昱听到里面传来的踢打声还有咒骂声，两步上前一脚踹开大门。 看到倒在地上的萧雨，程昱浑身颤抖着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什么。 “什么人？” “干什么的？” “这里是警察局，你是什么人？”胖警察看着程昱有几分不寻常的样子，按捺住脾气问道。 看到闯进来的一个陌生的黑衣中年人，胖警察三人训斥道，跟在程昱后面的小李看着围在萧雨身边的三人，也没有说话。 “萧雨，你没事吧？”将口袋中的证件摔倒胖警察的脸上，程昱走上前，蹲下身子，扶起萧雨。 萧雨摇摇头，没有说话，深邃的眼光暗淡中带着迷茫。 扶着萧雨坐在审讯桌前，程昱看着萧雨浑身烂的不成形的衣服，还有一个个的沾着血迹的脚印，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因为愤怒颤音问道。 “笔录拿过来。” 看过程昱的证件，胖警察几人有些忐忑不安的相互看了一眼，听到程昱的话，那个身穿了白色背心的警察强笑着说道。“嫌犯萧雨涉嫌谋杀王兴海王局长的公子。昨天夜里……现在王公子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笔录。”程昱冷冷的看了眼，怒声道。 “这个…笔录还没来得及做，嫌犯…”胖警察一脸为难的看着程昱小声的说道。 “我这里有份做的笔录。”小李从口袋中摸出折叠的正正方方的纸张递了过去，看也没看胖警察三人示威的眼色。 接过小李手中的笔录，程昱看了起来，心中的愤怒愈加的掩饰不住，手中轻飘飘的纸张仿佛重若千斤。 会过神来的萧雨，眼神中的迷茫散去了，换做了痛苦的冰冷。轻轻在手腕上一挣，拷在手腕处金属手铐犹如纸做的一般，被萧雨扯下来，揉成一团仍在审讯桌上。 抬头看见萧雨的动作，眼神中的冰冷，程昱走上前站在萧雨面前，害怕萧雨冲动，“萧雨，这件事情，国家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交代？ 哼…… 萧雨看着程昱，向着门口走去。淡淡的说了句，“送我回小区。” “涉嫌谋杀王公子，你还想……”看到萧雨向着门口走去，胖警察脱口喊道。 回头冷冷的看着胖警察，目光中宛若实质的冰冷让胖警察瞬间浑身一冷，周遭的温度似乎一瞬间降低了数十度，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两步，被萧雨的目光吓得不敢吭声了。 一脸嘲弄的扫视了三一眼，触及到萧雨的目光，三人都觉得一股冷意笼罩着自己，浑身一个激灵，不敢有所动作。 回身向着门外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对着愣愣的小李留下一句话，“记住自己的坚持。” 听到萧雨的话，小李猛然抬头，看着萧雨血迹斑斑的后背，脸上带着痛苦的愧疚。 “你们三个准备接受调查吧。”程昱摸出电话，匆匆安排了几句，看也没看一脸恐慌的三人，向着门外匆匆的离去了。 小李跟着程昱的脚步走到了警局大门，看到坐在黑色奥迪车后座上闭着眼睛的萧雨，脚步缓缓的慢了下来。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小李耳边响起。 “一号桌的电脑上存了事发的录像，希望，你能够记住自己的坚持。” 一脸震惊的小李，看着程昱坐上车，快速的启动，向着警局外驶去。直到车辆消失在视线中许久，小李才反应过来，向着一号桌小跑过去。 程昱看着后视镜中的萧雨，沉默了许久，低声说道。“萧雨，对不起。” “如果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谁去为他们说声对不起？” “整个国家数亿的普通老百姓，有谁对他们说过一句对不起？” 听到萧雨的声音，程昱后背一僵，久久说不出话来。 “对于政治层次的，我不懂，也没有什么资格来评价。” “我身边的每一个普通的人，他们都是世界上最朴实，最坚韧的人。” “这种朴实，这种坚韧不是任由别人拿来压迫，拿来欺骗的理由。” “萧雨，这件事情，我会向总理亲自报道，严惩他们。”程昱看着后视镜中闭着眼睛，轻声说话的萧雨，一脸坚定的说道。 “严惩？呵呵……严惩谁？三个警察？还是王公子？亦或者是王兴海王局长？”萧雨带着丝丝嘲讽的说道，“中国有多少个张局长，李局长？多少个张公子，李公子？你严惩的过来吗？”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程昱也没有说话，直接的将车辆开进了小区，按照昨天晚上得到的资料，停在了一栋六层楼的脚下。 这是时间，已经有些早起的人了，看到萧雨一身血迹模糊走下车子的样子，惊吓的躲得远远地，有的甚至已经摸出电话报警了。 程昱沉默着跟在萧雨的后面，沿着楼梯一步步的走上去。 走到一扇满是灰尘的房门前，萧雨愣愣的看着一会，弯腰从门口的一块地毯下摸出一把钥匙。 打开有些涩涩的房门，萧雨走了进去，一年多没回来，房间内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开门带起的微风，激起地上的一层尘埃在空气中飘荡。 满是怀念之色的萧雨没有丝毫反应的走进房间内，走进小厨房，拒绝了程昱的帮忙，拿起一块抹布，一点点的将房间清理干净。 还好当初萧雨嫌麻烦，每季度的房租都是设定了到时间就自动给房东转账，不然这消失一年多，估计房东早急得来砸门了。 从衣柜中翻出一套有些霉味，还算干净的衣服，萧雨走进浴室，清洗了满身的泥水。 清爽的走出浴室，萧雨借了程昱的手机，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简单的说了下情况，让房东尽快的抽个时间交接下房间钥匙。挂断电话，萧雨绕着房间走了好几圈，将一些能带走的东西都装入了空间袋。 一直默默的看着萧雨的动作，程昱数次想要上去帮忙，都被萧雨给拒绝了。 等了大约两个多小时，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来。看到萧雨，说道。 “萧雨啊，一年多没见你了，每次来都赶上你不在家。” “呵呵……朱大姐。” 和房东朱大姐说了会话，萧雨将钥匙交到朱大姐手里。 “萧雨，你的房租还有两个月才到期，还有押金，我出门也没带钱。这……”朱大姐一脸为难的说道。 “没事，到时候你直接打到我卡上就好了。” “那成。” 一番道别之后，萧雨和程昱回到了奥迪车上。 “下午四点的飞机，一个半小时能到北京。”坐在车里，程昱对着萧雨说了下情况。 “嗯。”萧雨应了一声。 “差不多到中午了，先去找个地方吃顿午饭？”程昱看着脸色平淡无波的萧雨问道。 点了点头，萧雨也没有反驳。 在去机场的路上，找了个看上去不错的饭店，程昱食不甘味的陪着沉默的萧雨吃了顿饭。 中途，程昱借口去卫生间，跑到外面给冷总理打了个电话，说了下事情的经过。 听了程昱的报道，冷总理，顿时大怒，问了下萧雨现在的情况和现在反应。 “一路上，就只说了几句话，情绪比较稳定，并没有对那几个人怀恨在心的样子。”程昱低声说道。 “涉案人员全部深入调查，一定要给萧雨一个公道。” 程昱迟疑了下，将萧雨在回小区路上的一番话告诉了冷总理。 “王兴海，还有那三个涉案警察，全部停职调查，这件事情等你送走萧雨亲自去办。”沉默了许久，冷总理说道。 “是，总理。” 挂断了电话，冷总理看着桌子上，萧雨留下来的资料，心里却一直在想着萧雨对程昱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