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噩梦
自己好像重新变得年轻了。 感受着身躯中旺盛的生机,以及血rou中涌动的活力,奥丁心里有了明悟,他正陷入到某个梦境中。 对神话强者来说,“梦”这种虚幻事物,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在祂们的身上。 而现在,既然奥丁在自己的沉眠中进入了梦境,那就只能说明“衰老”和“死亡”,这一对宇宙中所有生灵无可避免的终极宿命,距离阿萨神王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但奥丁却没有选择从这场梦境中挣脱。 他有些难以拒绝虚弱身躯重获新生般的畅快体验,这样许久未有的感觉,奥丁不想这么快就结束它。 而随着奥丁主动拥抱这次诡异的梦境,他眼前的景象开始猛然变化,飞速构建起了一幕宏大的场景。 那是奥丁从自己的兄长,库尔手中夺下阿斯加德王位后,盛大的加冕典礼。 原来自己,对那一天的景象,竟然是记忆得如此深刻。 看着王座之下,那些鲜活的面孔,还有他们清晰的赞美之音,奥丁似乎要在这场梦境中沉湎地更深了…… 无数阿斯加德臣民们狂热地看向他们的新王,希望从奥丁的口中,得到自己国度光明未来的允诺。 而奥丁,这位阿斯加德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显然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阿斯加德,将成为执掌九界的主宰! 阿萨神族,将拥有震慑星海的威名! 他自己,奥丁,则更将摘取宇宙至尊的头衔! 一时间,金宫前的广场之上,仙宫臣民们尽皆齐声应和,为奥丁的雄心壮志欢呼。 而被邀请前来观礼的其他种族,尤其是同属九界的火焰巨人,冰霜巨人,岩石巨魔甚至是与世无争,只爱铸造武器的尼达维矮人们,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知道,既然奥丁以新任神王的身份当众说出了自己的决定,那么他们的种族,恐怕免不了与强大的阿斯加德进行一场残酷的战争。 除非,他们愿意向阿斯加德俯首称臣。 很快,在众多的仙宫臣民又敬又畏的眼神里,一位气场压抑恐怖,身着幽绿色盔甲的女性战士,一步步循着红毯走到了奥丁的身前,并向她的父神单膝跪地。 这正是海拉,虽是女性,但在阿斯加德众神中,实力却是奥丁之下第一人。 而接下来,随着奥丁正式宣布其“死亡女神”的神职,赐予她部分阿斯加德之力,并任命她为阿斯加德征伐大军的先锋官后,海拉的地位,自然将更加稳固。 她的凶名,也将不再限于阿斯加德,而是会让宇宙中的所有种族,同样闻之胆寒。 只是到了这一步,这场梦境的主人,显然不想继续下去。 奥丁心中黯然,心念一动,准备结束这次短暂的诡异之梦。 只是他却惊骇地发现,自己挣脱梦境的想法没有成功。 而他眼前的场景,则仍在按照记忆演绎着。 本就流有阿萨神族之血的海拉,在被授予阿斯加德之力实力如虎添翼,成为和奥丁同属神话之巅的强者。 她带领着精锐的仙宫战士,攻破了一个又一个孕育出生灵的维度,并以死亡为威胁,收拢起更多异族的辅兵杂军作为战场上的消耗品。 而奥丁则坐镇阿斯加德本土,执掌彩虹桥这件恐怖杀器,随时准备跨越维度,向敌人所在的星球发起碎星打击。 在两位神话领域至强者的联手下,尼达维矮人经过短暂的抵抗后,就率先承认了阿斯加德对他们的统治。 较为顽固的冰霜巨人则被踏破了王庭,他们的王劳菲发下屈辱誓言,应允永不走出约顿海姆。 而态度最为桀骜,作为九界中最古老存在的苏尔特尔,下场也是最为凄惨。 他被打败后,奥丁从他的身躯内抽取出了始终燃烧的永恒之火,并把它放在自己的宝库里作为炫耀武功的战利品。 至于九界之外的其他文明,亦是纷纷向阿斯加德宣誓效忠。 哪怕那几位随宇宙诞生一同出现,名为“宇宙长老”的生灵,面对强势的阿斯加德,同样选择了退避,将自己的老巢用各种方式掩藏在秘密之处。 一时间,奥丁距离宇宙至尊的位置,已然只有一步之遥。 但也就在他大权在握,意气风发的时候,某个他命运中的天敌,却是在不经意间诞生了。 当一支仙宫小队闯入某个星球,并随手杀光了当地未知种族的反抗者后,这些反抗者发动了自己的天赋能力——灵魂诅咒。 他们在仇恨中死去的灵魂将永不消亡,而是会始终缠绕着他们的仇敌,奥丁,并向他进行永恒的诅咒。 当然,这些弱小生灵的天赋能力,原本不该对神王奥丁造成丝毫困扰。 可是当这些灵魂附身到奥丁的身上,并感受到阿斯加德杀害亿万生灵的怨念后,一个名为“曼高戈”的怪物,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 “曼高戈”的体内那数十亿个不愿消散的仇恨灵魂,让这个怪物拥有近乎无尽的力量与生命力。 同时,只要阿斯加德的杀戮与征服仍在继续,那么“曼高戈”,就会持续不断从那些死去的灵魂中汲取力量,不死不灭。 这样恐怖的怪物,再加上命运赋予它对奥丁的克制能力,在它与奥丁的第一次碰撞里,近乎无敌的阿萨神王就尝到了失败的苦痛。 并且这一次,在历史中会及时赶到,从“曼高戈”手下救出奥丁的海拉,却始终没有出现。 在梦境里,奥丁又再次经历了这场令他绝望的战斗,他每一次足以动摇宇宙的攻击,落在“曼高戈”的身上永远不疼不痒。 而“曼高戈”的随手攻击,却会在奥丁坚不可摧的神王之躯上留下狰狞的伤口,同时给他带去钻心刺骨的疼痛。 还有那无数怨灵的惨叫,怒骂与诅咒,都轻易地投射进奥丁大脑的最深处,时刻在冲击着他的心防。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闻到了死亡危机的奥丁,一边努力提挡着“曼高戈”的攻击,一边在心中怒吼。 虽然只是梦境,但他却本能地有了警示,在这个诡异梦境中的失败和死亡,会直接映射到他现实的躯体。 奥丁求生的意志似乎终于让这个梦境产生了松动,他周遭的建筑,头顶的天空,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失去形体,重新变为虚幻扭曲的斑斓光点。 而他身前的“曼高戈”,同样身形颤抖,像光幕般渐渐消散。 但也就在奥丁想要松一口气时,他的腹部陡然一凉,接着,一柄熟悉的短剑映入了他朝下看去的目光里。 缓缓回头,背后,这柄冷剑的主人,赫然是他的女儿海拉。 “轰!” 梦境里的一切猛然崩塌,意识越来越模糊的奥丁,像是要陷入进永不醒来的黑暗之中。 不过在堕入死亡深渊的最后一刻,熟悉的呼喊出现在了奥丁的耳边,那是天后弗丽嘉的声音。 显然自己丈夫入梦后的异状引起了这位强大法师的警惕,现在她正全力引导奥丁已然蒙昧的灵魂重新清醒过来。 而在弗丽嘉的一番努力后,本就未到死亡节点的奥丁,也险之又险地睁开了他的双目。 感受着背后的一层冷汗,奥丁慌忙命令手下的侍卫们前往诺恩海姆,确认他在深渊之xue入口处布下的封印有无异状。 在他从黑暗里挣脱出来的前一刻,那些由“曼高戈”变化出的无数怨念触手,可都在用极度不甘心的声音向他怒吼,宣称它脱困的时间即将到来。 确定这场噩梦极不寻常的奥丁,当然会担忧自己命定的敌人,是否真的要重现世间。 …… …… 奥丁作为神话强者的预感,自然不会毫无根据,在海姆冥界,一场盛大的献祭仪式正在进行当中。 一座高耸的,由无数珍贵材料堆砌而成的庞大黑魔法阵全力运转,它的每一次闪烁过后,魔法阵上就会出现数名种族各异的老者。 而这些老者来到冥界后,如同怀着某个狂热的理念,竟在面对柯伦的攻击时丝毫不作抵抗,任由自己拥有的一切超凡力量都被吞噬殆尽。 随后,他们又主动来到了海拉的身前,将自己的头颅伸向海拉的剑下。 幽绿光芒一闪,这些亡者的灵魂从他们生机尽灭的身躯飘然而出。 他们一部分深藏怨恨的记忆瞬间被某个特殊存在所感应到,接着就倏忽以未知的方式,穿越层层维度的封锁,汇入了那个特殊存在的躯体中。 至于剩下的灵魂,自然又是被柯伦不客气地收走了。 “海拉,你们曾经对九界还有宇宙中的其他种族到底犯下了多大的罪行,虽然都是些时日无多的衰老者,但能如此果决地献祭性命,恐怕也是受到极深恨意的驱使。” 柯伦这个疑问完全是出于真心。 从他制订怎样对付奥丁的计划开始,他就把目光瞄向了“曼高戈”和海拉。 只是作为奥丁的宿敌,“曼高戈”这个“行走的仇恨”,近些年因为阿斯加德作风转变,不再主动挑起战争的缘故,实力得不到补充,在封印里的日子越来做不好过,衰弱到了极点。 所以要发挥他对奥丁的克制作用,首先要与阿斯加德有关的阿萨神族们,进行一番大肆的戮杀。 而有可能这样做的,除了另一位被封印的大蛇库尔,也只有海拉了。 按照计划,此时的海拉应该已经从冥界脱困,并随着柯伦一道,偷偷与奥丁的众多仇敌进行接触,劝说他们为共同讨伐阿斯加德的正义事业自我牺牲。 当然如果劳菲,岩石巨魔之王乌力克,还有火焰巨人此时的领袖不愿意,那么柯伦也会退而求其次,让他们抓些宇宙中的其他种族送到海拉剑下。 只是这样一来,不仅因为亡魂对奥丁的怨恨不足,曼高戈的力量得不到多少补充,同时动静也会太大,让阿斯加德察觉到某些异样。 但让柯伦意外的是,他通过分身私下接触几位种族领主的过程却是极为顺利,在他表露身份并讲述完计划的第一时间,哪怕是较为谨慎的劳菲都满口答应。 更不用说性格比较粗暴的乌力克和火巨人之王,他们都是红着眼睛催促柯伦尽快开始计划。 被奥丁仇敌们这种激烈情绪所震惊的柯伦,自然会忍不住问问海拉过去的事情。 说起来,曾经死在她手底下的冤魂,恐怕也不在少数,劳菲他们为什么对海拉的恨意没有那么深重呢? 不过海拉显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她白了一眼柯伦,警告说好好主持召唤法阵,接着就使出魔法,将柯伦推出数百米开外。 心中的疑惑没有获得解答,柯伦有些遗憾。 只是随着魔法阵上又一阵光芒闪烁,他迅速把遗憾的情绪抛到脑后,赶紧享受起启迪之辉送货上门的喜悦。 为了让众多自愿赴死的各族老者能来到海姆冥界,柯伦将他的地狱召唤法阵做了一番改动,转而使其拥有了反向降临地狱的能力。 同时他又以维持魔法阵消耗太大为借口,光明正大地窃取起来人的一切力量。 柯伦也不在乎自己找得借口那几个“盟友”愿不愿意相信,反正吞噬力量一类的能力,没有一千种也有八百种,能联想到他真正具有的“行窃”之力,那柯伦只能佩服其脑洞够大。 现在,当这一批牺牲者死在了海拉手中后,他留在岩石巨魔之王乌力克身边的分身被猛地触动了。 而从分身传来的意念中,柯伦得到了消息,乌力克作为诺恩海姆原本的主人已然确定,离他藏身处不远的深渊之xue,一个月内封印必定破碎。 一个月,柯伦听到这个消息后吐了口浊气,他的鼻腔中似乎闻到了大战中的硝烟气息。 阿斯加德的仇敌众多,但名义上保持着友好的同盟一样不少,到时候,估计会是一场九界中许久未见的大战。 幸好自己的目标,只是奥丁的陨落以及仙宫宝库中的宝贝,对战后成为九界新主宰并没有多少野心。 所以考虑到阿斯加德败亡后可能引发的极度混乱,柯伦点了点头。 当时候不管是谁,恐怕都没心思来对付他,而他也可以有一段盘点收获,梳理境界的安闲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