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李诚,可曾平安?
“环儿!” 随着邱环儿的开口,戴着面具的邱沐寒不由冷喝一声。 现在大家都在商议军机大事,这个妮子真是让自己惯坏了! 丁泽等人却摆手示意并不碍事: “邱府的人吗?” “李诚…” 说话间,丁泽只觉得有些尴尬: “突厥人当时破城有些焦急,我等和骁骑营兵分两头,一时也没法注意邱府的动静。” 说到这里,幽州众人心中都是有些闪烁其词。 要说还是李诚平时的存在感太低,导致到了关键时候大伙儿一忙起来,也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位邱家的赘婿… 毕竟,当时的幽州到处都已经乱了。 邱老爷子作为军旅老人,见惯了生离死别,甚至经历了亲生儿子弟兄的生离死别。 知道这群人活下来已是不易的邱焕礼,这时虽然心中不忍,但仍旧是淡淡说道: “沙场之中…” “能否活命,这就要看老薛和李诚他们的造化了…” 而这时,一旁的楚老却目光一动,接话说到: “老邱,你这孙女婿…可是不简单啊!” “是啊。没有这孩子,兴许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我们邱家祖宅了…” 此刻邱焕礼没有听出楚老这一番话中蕴含的其他含义,只是眼神中带着一抹悲痛的回应着。 看着酒杯,邱老爷子眼中神色凝重。 李诚虽然在外人看来犹如废柴。 但是毕竟他是邱焕礼老爷子从小收养,看着长大的。 虽然曾经邱老爷子对李诚也曾寄予厚望,希望邱家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李诚能够帮邱沐寒撑起邱家。 但结果却是,这么多年李诚一次次的让自己失望。 即便如此,毕竟是多年的亲昵相处,已经习惯了对方称呼为自己爷爷的邱焕礼,在得知了李诚可能遭遇不测后。 这时内心依旧是充满悲伤,又怎么可能多想什么? 而邱老爷子身旁坐着的邱沐寒,她俏丽的战甲身姿虽然依旧挺拔。 但在听闻李诚消息未知后。 邱沐寒面具后的双眼,也不由从期待变得暗淡起来。 恍惚之间,她就感觉昨晚的梦境,好似回放一般再次浮现在脑海。 李诚… 想起一脸鲜血的李诚,说自己要走了… 心中黯然下,邱沐寒只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抬起面孔,邱沐寒透过面具看向了丁泽和楚老等人,主动问道: “丁都督,那你们是如何从突厥追兵的手上逃出来的?” 此刻,唯有这一点能让邱沐寒转移脑海中的注意力。 毕竟邱沐寒作为身为行伍之人,再有邱焕礼老爷子昌平王一脉的自幼教导。 此时的邱沐寒已经算是在兵略军事上略有小成。 按丁泽和楚老所说,他们既然在穷途末路之际遇上了突厥大将阿都来缇,那怎么看这都是必死之局面。 邱沐寒脑海中连番推演了几遍,也想不通为何众人还能安然无恙的逃来宁州城。 听着邱沐寒问出这句话,邱老爷子,姚成霄刺史以及宁州的一些军将笔吏均是一起看向了丁泽和楚老。 他们也同样充满好奇,想要知道幽州这批军民用了什么计策,竟然可以安然的逃脱突厥大军的围杀。 但让人惊讶的是,随着邱沐寒的问题提出。 刚刚还是义愤填膺,对异族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幽州众人,此刻却突然陷入了一股悲呛的情绪之中。 感受着众人的情绪变化,就连一贯冰冷的邱沐寒也不由为之一怔。 完全不敢想象,众人究竟是遇到了何种事情才会散发出如此悲恸的情绪。 直到沉默了许久后,丁泽和楚老相视一眼,丁泽终于缓缓开口: “我们…遇到了…” “白马义从!” 嗡的一声。 随着丁泽的开口,军帐之中人人都是目光一凛。 许多人瞬间都放下了自己的筷子酒杯,皆是目光惊悚的看向了丁泽和幽州一众。 白马义从??? 虽然这支东汉末年的大军和燕云十八骑一样,成为幽云二州的精兵代表。 可是这都多少年了? 普通人甚至一直认为这些精锐,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兵种。 根本都没想过有一天会亲眼所见。 而丁泽似乎早就料想到了众人的惊诧反应。 毕竟,任何人听闻这一名号,都不会平静吧。 收敛了心神,丁泽深呼了一口气,继续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那晚,我和老冯…” 随着丁泽讲述,一旁的刘都尉也逐渐加入其中,把幽州城内自己最先遭遇白马义从的情况和盘托出。 然后再是幽州的楚老和其他人。 随着叙说,军帐之中很快便鸦雀无声。 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军帐之中的酒水宴席全部停下了动静,所有人都是屏气凝神的听着这群幽州男儿说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夜。 “阿都来缇当时在幽州破城之时,可以说是有万夫不当之勇,恐怕整个幽州,也只有柴绍大都督可以与之一战。” “可没想到,那位玄甲大将,他竟然在阿都来缇偷袭得手后,仍旧一枪贯穿了这名狗蛮子的胸膛…” “……” 刘都尉说着说着,不由开始手舞足蹈的形容起了当时李诚诛杀突厥大将的情景。 听着突厥这么厉害的大将都被一招击杀,宁州一众官兵皆是对那名玄甲大将肃然起敬。 而当丁泽说道这名玄甲大将为了让军民能够安全逃离,他自己带着白马大军冲向数万的突厥铁骑… 尤其是对方专挑突厥人多的地方冲杀,为他们争取时间。 听到这里,军帐中除了对这名大将勇武的佩服,众人的脸色也是越来越压抑。 人人都在想象,这支白马大军他们会遭遇如何的后果。 哪怕是当年神勇盖世的霸王项羽,带着三千子弟兵突围,也仍旧是被大军逼的自刎于乌江… 更何况,这支小部队他们就只有区区百余骑! 渐渐的,幽州众人说完了他们的见闻。 安静的军帐中,随着故事讲完,众人不由陷入了更加长久的沉默。 面对着眼前美味的酒菜,众人的嘴中却泛起了一丝苦涩。 这帮精锐,他们无愧于汉家儿郎,无愧于汉家脊梁。 片刻过后,还是邱老爷子在邱沐寒的搀扶下缓缓站起: “诸位!” 一声大喝,邱老爷子唤得众人抬头。 众人目光下,老爷子直接高举酒樽: “让我们一同为这些英雄敬一杯水酒,聊以此杯…” “敬汉家英魂!” “敬!汉家英魂——!”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随着一杯杯水酒泼在了地面,幽州人的眼角已经浮现出了一抹泪光。 泪眼婆娑间,他们仿佛再次的看见了那一晚的战场。 月色下浑身染血的白马大军,有那位玄甲大将的带领。 冲杀,冲杀! 血战八方! 杀的突厥溃不成军! 杀的异族心惊胆寒! 但最终等到朝阳升起之际,满是血腥的战场上,一片尸山血海中。 唯有那位玄甲大将的长枪屹立于阳光之下。 整个战场中… 无论异族还是白马义从,已经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同样的想象画面,有人已经在酒精的作用下,抱着身边的人恸哭着诉说着这不详的一幕。 而邱沐寒在耳闻了众人担心的场景之际。 没来由的,邱沐寒的心中一抽。 随着他人的叙说,邱沐寒的脑海中在想象这一幕的同时。 她赫然看见,李诚正在屹立的那杆长枪前,满脸血污的对着自己微笑! 白马义从… 那些白马义从之中。 可是有李诚的身影?? 此刻,她拼命摇头。 她不愿! 她不愿! 虽然自认对李诚并无感觉。 但不知为何,邱沐寒一经联想,她的心中却开始了隐隐作痛。 李诚。 你如今可曾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