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元神熄灭

    绿袍老祖创立雪野派后，功成身退，云游四海。普清散人执掌火石山，堪称一代宗师。金姥姥亦是旁门左道中有名有姓的人物，纵横天下，罕有其匹。

    两人棋逢对手，你来我往，各有千秋，激战正酣。

    突然之间一道红色剑光，斜刺里向金姥姥飞去。酣斗中的金姥姥未曾料到，匆忙躲避，眨眼之间手臂上的皱纹已经被普清散人分星剑光芒刺伤。

    金姥姥耳后的红花一半的花瓣竟然掉落，发髻散开。她满脸怒容，喝道：“点苍门堂堂玄门正宗，竟然也来趁火打劫，暗箭伤人！”

    红色剑光中走出妙一真人。她已经收尽心月山庄中的神沙，重新加入小楼中的战斗。

    妙一真人手指金姥姥，正色道：“你这妖孽害人无数，天理难容，竟然还在这里狺狺狂吠、喋喋不休。”

    不由分说，飞起剑光，挺身直上。

    金姥姥以一敌二，冷笑一声，拐杖指着普清散人和妙一真人，说道：“来得正好！”挥杖朝普清散人打去。

    普清散人迎头痛击，剑光与拐杖纠缠在一起。

    金姥姥手起处，放出五行雷火梭，朝妙一真人打去。

    妙一真人成名已久，金丹灵力甚高。她以为五行雷火梭被阿精收服，所以才敢直捣小楼。

    见到金姥姥放飞梭子，妙一真人急忙闪避，同时祭起碧灵丹抵御。五行雷火梭和碧灵丹各有玄妙，两个宝物僵持在一起。妙一真人重又缩入碧灵丹的光华保卫之中。

    阿精见状，舍弃白衣少年，欺身上前，一手抓住五行雷火梭，一边喊道：“掌门！”

    普清散人闻声而至，运用玄功，光影之中，捉住五行雷火梭。金姥姥的拐杖幻化成的西海神鳄如影随形，张开血盆大口。

    妙一真人受五行雷火梭惊吓，怒气冲天，大喝道：“死到临头，还不幡然悔悟。今天贫道就让你形神俱灭！”

    一道暴涨的剑光朝西海神鳄当头劈砍过去，将它下巴生生劈成两半。西海神鳄大嘴之中喷出数不尽的妖云毒雾，环绕周身，散发出腥臭之气。

    安顿好甘熊的甘莹莹和关大伦也赶到小楼中来。

    妙一真人和普清散人力斗金姥姥，游刃有余。甘莹莹、关大伦和阿精齐心协力，围攻白衣少年，一时之间雪野派大占上风。

    白衣少年满头大汗，目光疏离冷冽，在三人缠斗之下，渐渐难以支撑。

    阿精见大局已定，瞥到旁边的秦寒萼。她纵身跃出剑光围成的圈圈，来到秦寒萼跟前，问道：“秦道友，你感觉怎么样？”

    秦寒萼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微笑，摇头答道：“我的伤并无大碍，看这满天星河，妖狐天劫已经过去快五个时辰。你快去寻找妖狐元婴是正经。”

    阿精见此，点点头，祭起飞剑，放出橙黄色的光芒护住秦寒萼，随即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查小楼，寻找元婴。

    她施展玄功，首先拍断支撑上下墙壁的粗大木柱，然后打裂四周的木制门窗结构，三层小楼变成一堆废墟，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激战的众人不得不从小楼前飞到半空中。

    金姥姥和白衣少年寡不敌众，腹背受敌，多处受伤，战斗力大减。尤其是白衣少年，浑身是血，却不知道退缩。

    情急之下，金姥姥大喝一声，手中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拐杖放出诡异的光芒。她双臂打开，念念有词。只见包围小楼的细细的红线化成一阵轻烟，收缩舒张之间，回到金姥姥手中。

    普清散人趁机发力，一道剑光砍伤金姥姥左臂。她不为所动，施展法术，将白衣少年和自己保护在红线幻化成的气泡之中。

    气泡中的两人精疲力竭，大口喘气，看来只剩下防守之力，再难发起有效攻击。

    细细的红线可暂时抵御四面八方的攻击，但雪野派众人围攻甚为急迫，料想金姥姥和白衣少年插翅难飞，只是困兽之斗。

    阿精站在小楼遗址上，手起处，将碎木头一块块从废墟中扔出去，寻找圣婴踪迹。虽然将小楼夷为平地，她仍然没有找到。

    普清散人见状，暂时离开细细的红线，按落剑光，来到小楼前。

    他眉头微皱，捋一捋胡须，仔细分辨这一堆废墟。片刻之后，普清散人蹲下身子，将手插入地下，施展抱山之力，掘地三尺，传来轰轰隆隆之声。

    秦寒萼微微张开眼睛。只见普清散人双手高高举起，居然将心月山庄地下室整个平移到地面上。

    普清散人递给阿精一个眼神。

    阿精心领神会，非常兴奋。她身形轻巧，飞入半空之中，双手起起落落，放出几道剑光，来来回回砍了几次，地下室变成碎片爆裂开来。

    天狐收集在里面的各种飞剑法宝重见天日，耀人眼目。

    秦寒萼忍不住睁大眼睛，果然是大力出奇迹。在这一堆金光灿灿的法宝中，最显眼的莫过于一只巨大的蚌壳。

    妙一真人可谓是无宝不到。眼看地下室被连根挖起，她急忙离开金姥姥和白衣少年，按落剑光，祭起法华金光轮。

    天狐的各种法宝盘旋环绕，都逃不出法华金光轮。

    妙一真人伸长手臂，将碧灵丹放在大蚌壳上，一道光芒射透进去。

    秦寒萼借着碧灵丹光芒，依稀可以看见里面蜷缩的婴儿。不可一世的天狐正躲在壳中应劫。

    妙一真人拍打蚌壳几下，毫无反应。

    她绕着大蚌壳走了几圈，说道：“这蚌壳坚固异常，恐怕是生于北极冰原下的无量深海中。”

    普清散人移步上前，眉头微皱，打量这异乎寻常的大蚌壳，说道：“看这老蚌足足活了八百年。尽得天地之精华。”

    妙一真人感叹道：“如果善加抬举，这蚌壳必可成为防守之利器，幸好妖狐还没来得及修炼，还有机会打开这壳。”

    躲在蚌壳中的天狐元婴身体蜷缩在一起，果然有白色的头发和眉毛。她双眼紧闭，如在睡梦之中。

    普清散人转了两圈，祭起分星剑，向蚌壳劈去。三下五下过后，分星剑难以留下划痕。

    关大伦手舞足蹈，亦上前凑热闹，脸上笑嘻嘻。

    妙一真人的法华金光轮，已经扫荡心月山庄地下室的法宝。

    秦寒萼感觉伤势大有好转，站起身，尚未走到大蚌壳跟前，正好金姥姥突然收起细细的红线。她急忙喊道：“大家小心金姥姥。”

    话音未落，金姥姥将红线径直向关大伦打过去。

    关大伦一时大意，扭头之间，竟被红线绑住左手，难以动弹。

    金姥姥披头散发，双眼血红，耳后的红花正像炭火一样熊熊燃烧，分外耀眼。她咬紧牙关，手腕上下翻飞旋转，红线随之而动，闪烁出幽幽的绿光。

    她施展的乃是异派的狠辣道法。红线见rou生根，关大伦强忍痛苦，闷哼一声，身形笔直，一动不动。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金姥姥咬破手指，鲜血沿着细细的红线向关大伦奔驰而去，很快涌入关大伦的手腕。

    妙一真人伸手拉过呆住的甘莹莹，普清散人拽过阿精，四人四散开来，远离关大伦。

    关大伦背上的一个纸人的剪影若隐若现，慢慢长大。

    受到金姥姥鲜血的滋润后，纸人突然暴涨。关大伦终于支撑不住，大叫一声，七孔流血，眼睛上翻，头发根根倒竖，四肢瘫软，像是死了一般。

    秦寒萼脸色蜡黄，抬头一看，心知不妙。

    金姥姥所用的，正是左道中一种极为厉害毒辣的法术，叫做天魔洗心术。

    这是天魔秘宗中记载的大法之一，要想成功施法需要完成两步。

    第一步是将纸片裁剪成的式神种在被施法人的背上。这纸片必须是用自己的血液熏蒸过才行，而剪纸片所用的剪刀得用自己的指甲炼就。没想到金姥姥竟涉猎此等奇技yin巧。

    第二步是施法之人将自己的血液传递到被施法人身体之中，血液在其中反应、溶解、淬炼、萃取，唤醒式神。式神醒来，中招者元神熄灭，同时功力短时间暴增几十倍。

    因元神熄灭，中招者变得如僵尸一般受施法者掌控。因功力暴增，中招者变成了施法者极为厉害的工具。

    想不到这老太婆还留了一手。

    如果关大伦稳定心神，金姥姥贸然发功，恐难奏效。没想到普清散人挖出地下室，妙一真人扫荡法宝，众人都以为胜券在握，疏忽大意，竟然给金姥姥可乘之机。

    她自然遂痛下辣手，发动天魔洗心术。

    秦寒萼想起刺猬之刺，忙用弹指神通的功夫，射向细细的红线。谁曾想到，白衣少年的剑光已经等候多时。妖刺无功而返。

    天魔洗心术终于神功大成。可怜关大伦几十年兢兢业业的修行，毁于一旦。

    神智全失的他，感觉不到痛苦。他一个起落，来到蚌壳前面，面目狰狞，张开双手，如老母鸡保护自己的小鸡一般，做出保护蚌壳周全的架势。

    甘莹莹上前一步，面带疑惑，关切地问道：“关首席，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打算犯上作乱不成？”

    秦寒萼挥剑上前，低声说道：“关道友中了金姥姥的天魔洗心术，现在已经元神熄灭，洗心革面，变成了工具人。”

    普清散人扭头盯着金姥姥，怒道：“这个毒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手中剑光已经砍向金姥姥。

    金姥姥笑而不语。关大伦身形迅疾，阻止剑光，旋即回到蚌壳跟前。

    普清散人轻捋胡须，看着关大伦的身形，沉思片刻，将分星剑交给阿精，说道：“一会儿我将大伦从蚌壳处引开，你尝试用分星剑将蚌壳劈开，收获天狐的金丹和第二金丹。”

    阿精点点头。

    普清散人施展玄门奥妙，和关大伦斗在一起。

    关大伦神智全失，功力暴涨，高出普清散人不少。他守卫大蚌壳，力战普清散人，招招狠辣，毫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