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入学宫
夏国征战诸国大统天下，改称“大夏王朝”，几百年来天下太平再无争乱。 然文官地位越来越高，武官则无用武之地。直至今日，大夏王朝早朝，金銮殿殿堂之上，竟无一武官。 宣武王府，大夏王朝三大开国大将军，忠武王季烈之后，世袭王爵。第四代家主，季渊，爵位，宣武王。 如今却只能将独子季融送进皇城学宫，弃武从文，将来好谋得一官半职。 “父亲，我不想念书，我要做一名武将，不要送我去皇城学宫好不好？”宣武王府外，一名约莫八岁的萌娃真诚的看着自己父亲，做着最后的挣扎。 季渊和蔼道：“融儿听话，爹是为了你好。” 季融觉得父亲语气缓和，还想再反抗下，他试探道：“可是我季家都是武将，先祖是忠武王，曾祖是北战王，爷爷是威武王，而爹爹是宣武王，我将来也要继承王爵的，称号我都想好了，就叫‘百战无敌超武王’。” “噗。” “噗。” 季渊被自家傻儿子逗笑了，什么百战无敌什么王。 他一把抱起季融，刮了刮他的小鼻子道：“好好好，我家儿子将来也是武将，不过现在呢，要听爹爹的，去学宫好好念书。” 季融眼珠咕噜噜乱转，道：“那爹爹还能继续教我习武吗？” “能，融儿下学便能教。”季渊毫不犹豫道。 历代圣上重文轻武，为防止兵变，诸位大将军的兵权早已被剥夺。他这宣武王也是虚职，就连上早朝的资格都没有，在家也是无事，什么时候教不是教，不过是早上教还是晚上教的区别。 见爹爹答应的如此痛快，季融也痛快道：“好，拉勾。” 上了马车，季融摆手道：“阿爹阿娘，再见。” 母亲苏琴也摆手相送，语气里十万分的温柔。 “融儿，在学宫要听话阿。” 马车远离宣武王府后，季融看向卷在马车内角落的一名小丫鬟，打量了一会儿，见与自己年龄差不多大，低着头，看不清样模。 觉得，今后都要跟在他屁股后面了，有些不习惯。有必要让她知道自己的规矩，免得自己不痛快。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他父亲的口气道：“嗯，既然跟了我当陪读，那就是我的人了，日后必须遵守三条规矩。” “少爷请说。”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抬头回话。 见她抬头，除了脸黑了点，脸瓜子瘦了点，眉头微皱，似乎挺迷茫，小手都不知往哪放。给人的感觉还是挺讨喜的。 “不必拘谨，只要遵守我提的三条规矩，我绝不为难你，第一，要绝对的听我的话，叫往东绝不能往西，叫打狗绝对不能撵鸡。”季融摇头晃脑道。 停顿了一会儿，见小丫鬟没有配合，瞥了她一眼。 “懂吗？” 这两个字带着询问的意思，许是有些生硬，吓得小丫鬟连连点头，复述着刚才的话：“我懂，要听少爷的话，叫往东绝不能往西，叫打狗绝不能……” “撵鸡。” “对，撵鸡。” “嗯，不错，有点悟性。” 似乎听到了少爷的夸奖，卷在一起的小丫鬟坐正了一些，一副喜洋洋的表情。 季融很满意这个效果，道：“第二件事，不许去我爹娘那里打小报告，我爹娘问起，也不行。要记住，你家少爷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能做到？” 见小少爷好说话，小丫鬟说话也有了几分底气，软糯糯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坚定。 “能做到。” 季融见小丫鬟如此听话，还当真有几分喜欢了。 “嗯，很好，不错。” 小丫鬟听见小少爷夸奖，身体又坐正了几分。 “那第三条规矩呢？小丫一定遵守。” 季融毫不犹豫道：“第三条规矩就是，把前面两条规矩背熟。”看了小丫鬟一眼，然后又老气横秋的接着道：“这条很重要。” 季融刚说完，小丫鬟便道：“背熟了，少爷。” 季融有些惊讶。 “背熟了吗？那背一遍来听听。” “好的，少爷。”说完，还真开始背了。 而且还真背熟了，一字不差。 “嗯，记性不错，聪明。我喜欢。” “谢谢少爷。” 小丫鬟很激动，声音都大了许多，长这么大了，还没人这么夸过她，她听过最多的，就是“赔钱货”，“去死”“小杂种”之类的。也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喜欢”，直至被家人丢弃。 这种被人需要，被人认可，被人喜欢的感觉，让她身心舒畅，灵魂得到了升华。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跟随少爷。 马车内平静了半响，季融又道：“喔，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答：“李丫。” 季融一脸嫌弃：“李丫？” 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更嫌弃了。 “难听，太难听了。”最后得出结论。“你跟你父母有仇？” 小丫鬟不答。 季融摸着下颌，想了想。 “嗯，那我给你取一个吧。也不算难听，以后你就叫李仙儿吧。你可愿意？” 半响，听不到回答，季融还以为小丫鬟闲他起的名字难听，于是便用余光看向小丫鬟，只见小丫鬟眼中泛着泪花，站起来便跪向他，脑袋低在地上，两只肩膀止不住的颤抖和戳戳地抽泣声。 “这是，哭了？”季融心中疑惑，随即小小得意。“自己起名字看来还是蛮好听的吗？看把小丫头感动得，都哭了。” 瞬间觉得心情大好。突然一道声音传进马车，马夫吴启的声音：“少爷，皇城到了。” 季融撩开马车帘，看见吴启正与一名皇城守卫交谈，最后递出一袋银子，交谈完毕。 吴启再次回来，像大哥哥一般，将季融和李仙儿抱下马车。 “少爷，咱家马车进不去，只能送你到这了。守卫已经打点好了，他们会带你们进入的。我晚上下学再来接你。” 季融点头：“嗯，你回去吧。” 目送少爷进入皇城，吴启才打马掉头。 皇城外围，一个守卫领着季融二人，兜兜转转，穿过十几个月亮门，几座小桥流水，才来到皇城学宫。 守卫告退，季融推门。 走进，见学宫内学子清一色的白衣，自己一身黑衣就显得耀眼，格格不入。 “学生，季融，拜见夫子。” 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只不过白色制服着实不喜。 严夫子被打断讲课，眼中露出不喜，看向他，道：“宣武王府，季融。” “是。” 严老夫子眯眼：“为何不穿制服。” “白色制服彰显文弱，不喜。”季融回答得荆条有序，语气缓慢，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丝毫没有大少爷的脾气。 严夫子走近，斜眼中带着些许讥讽：“皇城学宫学规森严，岂是你不喜就不穿的。藐视学宫学规，伸手。” 季融扫了教堂一眼，藐视学宫学规？屁，这些学子虽然清一色都是白色制服，但也有几位没穿的呀。您看那位穿金色衣蓝边的，可以说是相当的刺眼。再看那位穿红衣的，跟朵花似的。还有那穿绿衣的，那蓝衣的，那紫衣的。最重要的是，那还有位跟我一样穿黑衣的，你倒是管管呀喂？ 季融不服，看向没穿制服的学子。道：“为何他们也没穿制服，夫子不罚？” 严老夫子大怒，恶狠狠道：“伸手。” 季融虽知被针对了，但他一个八岁小孩能反抗吗？干不过啊。最终还是无奈的将手伸了出去。 挨了三大板戒尺后，严老夫子让季融自己找个位置坐下。 季融看了看，发现那名和他一样穿黑衣的小孩身后还有个空位，便坐了过去。 刚坐下，那黑衣小孩转过头来，低声道：“你是将门之后吗？” 季融气闷，不理。 那小孩自问自答：“我也是。我叫萧玉。” 季融一脸黑线，谁管你叫什么。别烦我。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礼貌。 高冷可以，但决不能装逼，这是最基本的处世之道。咱爹说的，不能忘。 最终，还是憋出个“嗯”字。 “嗯。” 那小孩再欲小声低语，严老夫子的讲课突然停顿。 朝着他俩这边走了过来。 “萧玉，季融，起立。教堂上私语，不守纪律，不敬师长，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