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0章:关羽的过往
(┌(????-?)┐有一处纰漏,我前文提及,休屠各胡之间,韩氏骨都侯屯北地,我一直以为是在原本的北部单于庭,现在猛然发现,是凉州的北地郡,不过他已经凉了,就当没这回事吧~) (还有,无线渠道好像是缺更了,具体什么情况我这边没消息……) “来了!” 秦耀抬头望天,一道青色身影降落。 取下海东青脚踝上的布条,秦耀展开一看,露出一抹笑容。 “怎么样?” 关羽呼吸稍显急促道,原本就红润的脸颊,这几日更是有点发黑的迹象。 秦耀明白,这是起高原反应了。 不只是关羽,这次带来的三万步卒,也或多或少的有了一些高原反应,加之海拔高,太阳辐射更强,才几日的时光,很多人都已经被晒脱了几层皮。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也导致从虎泽北上之后,这支军队的行军速度一直很慢,哪怕是在这广阔无垠的大草原之上。 不过经历了几日的适应,初时那种极端的高原反应已经很少见了。 毕竟,这些都是在关羽和高顺二人精心训练出来的士卒,身体素质方面,远比秦耀前世的那些亚健康人要好的多,想来再过两天,就能适应这里的气候了! 秦耀看完布条上的信息之后,微微一笑。 “伯平已经率领五百梦魇军,乔装打扮之后,混入了临沃、九原、河阴三县,随时可以响应我军攻城,以他这几日打探到的情况,所有匈奴人的注意力都被前线部队吸引,后方并未有很大的警惕!” “太好了!”关羽握了握拳,激动道。 “汉明叔叔,自从当于骨都候将本部兵马带往雁门郡之后,这五原郡内就已经是没有多少兵力了,再加上现任单于征辟士卒赶往前线,除了他的大本营朔方之外,估计五原郡的兵力部署是很少的!” 很难想象,一个两米开外的大个头,一口一个叔叔地称呼着你。 听着腾格尔……啊不,如今的刘霸瓮声瓮气的声音,秦耀干巴巴地一笑。 “的确如此,整个五原郡空虚,而我们的东南方,有公明领军攻打曼柏,不必担心后路被断,既如此,二哥,我们当火速进军,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整个五原郡!” “该当如此!”关羽点头道。 “既然伯平已将梦魇军安插进了三城,我们也不能错失良机,二哥,不如分兵,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三城?” “分兵吗?”关羽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 秦耀取出地图,安排道:“按照伯平传回来的消息,五原郡治所九原,兵力部署最多,而他本人也在那里待命,可将九原县作为重中之重!” “九原县,哈哈,这不是他吕布的老家嘛!” 秦耀微笑道:“是啊,可惜,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整个九原县的汉人十不足一,剩下的人,也都沦为了那些匈奴狗的奴仆,为他们奔波劳碌!” “这些该死的匈奴人,当初的丁原是怎么当得刺史,就任由这些匈奴人欺凌我们汉人吗?”关羽愤慨道。 “怪不得吕布他要杀了丁原,要我见到自己的家乡沦陷,自己空有武力而不能解救,逼急了,我也把他给杀了!” 秦耀瞟了一眼关羽,这位可也不是善茬,当初也是在河东犯下了人命官司之后,才一路隐姓埋名,逃亡到了幽州的。 想到这里,秦耀面色一怔。 “汉明,你怎么了?”关羽注意到了秦耀的神色变化,好奇问道。 “咳咳,这次等我们回军之后,嫂嫂的肚子也大了吧。” 关羽一愣,有点不习惯秦耀的脑回路。 只得回答道:“是啊,如果按照汉明的规划,三个月之内凯旋,我还能陪着夫人一直等到她生育,想我关羽,如今年近而立,终于也能给我关家留下子嗣了!” 关羽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柔情。 “咳咳,二哥除了现在的嫂嫂之外,可还娶过妻?”秦耀试探道。 关羽丹凤眼一睁,忽然出现的气势,让秦耀都不得不避开眼神。 “汉明此话,何意?” 秦耀挠了挠头:“好奇,嘿嘿,好奇。” “唉……”关羽忽然叹了口气:“不瞒汉明,王氏是我当初于乱军之中救下的一良家女子,此后为报恩,一直随侍左右,但军营多男眷,我恐惹来闲言蜚语,故得其同意之后,纳她为妾!” 关羽牵着赤兔马,找了块石头坐下来,眼神悠远地眺望着面前的大草原道:“其实在纳王氏为妾之前,我也曾娶过妻子。” “她的名字……叫胡金定,与我之间,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极少见的,能从关羽坚毅的脸上,看到种种复杂的表情。 “当初她嫁给我的时候,家徒四壁,但我有把子力气,可以种地打猎,她也心灵手巧,可以织布补贴家用,虽然显得清贫,生活倒是过得有滋有味!” “但当初我年少轻狂,容易意气用事,一日见大街上有一伙纨绔,借着酒劲调戏四名良家妇女,怒而上前与之争斗!” “不料,拳脚相加间,我没控制住力气,一下子将其中的三人打成重伤,两人当场被我打死……” “事后,官府派人缉拿,我才得知,这伙人乃是当地有名的衙内,平日里仗着家世胡作非为,无人敢惹!” “染上了人命官司,为了不连累金定,我只得连夜逃离解县。” “然而天下之大,我一被通缉之人,又有何处容身,汉明且猜猜,我离开家乡之后,做起了什么营生?” 关羽忽地一笑道。 秦耀挑了挑眉,若换作常人的话,可能会脱口而出:卖枣! 但有《三国全志》的内容在,秦耀对关羽的过往了若指掌。 “官逼民反,二哥被通缉,除了落草为寇,做那响马营生之外,我还真猜不到还有其他什么路子可以走!” “哈哈哈,汉明果然聪慧,的确,别看我如今跟着大哥有了些许官位,想我当初,也是个打家劫舍的贼子啊!” 关羽似是一点都没有在意自己的过往,哈哈大笑地说道。 秦耀摇了摇头:“二哥哪怕是落草为寇,也不会跟其他山贼一样做那些遭人唾弃的营生,若我所料不错的话,二哥当时应该是专门以劫富济贫为主业,打的是那些土豪劣绅,济的是那些无辜平民吧?” 关羽一怔,喟然长叹:“知我者,莫过于汉明是也!” “想那段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也是在那时,我结识了公明,我为一寨之主,他便是另一寨之主,但他的山寨比我的要早,那片地方,一向是由他来抢劫的,没想到我这一下子,倒是抢了他的买卖!” 秦耀抿了抿嘴:“然后二哥就跟公明对上了?” “是啊,不过……本来以为是一场恶战,但在我报出名号之后,公明竟是不愿与我争斗!” “盖因二哥之名,虽为官府通缉,但却为侠义之士所敬仰吧!” 关羽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长须。 不由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尽忠尽职地替军士们检查一应装备的周仓。 那日周仓与裴元绍途经雒阳,想要在这一片废墟之上再搜刮点什么。 不料遇到了留守看马的关羽,原本会有一场恶斗,没想到当时还是一个马弓手的关羽,却被周仓认了出来,惊讶之余,周仓已经是五体投地,认关羽为主。 事后,关羽也知道了,原来当初他救下的四个良家女子其中之一,便是周仓的meimei。 可惜,关羽替那四女出头后,涉事的那些家族没有找到关羽这个罪魁祸首,反而是拿那四名女子出气,四户人家,因此遭遇了灭顶之灾! 周仓当时正好在外狩猎,才躲过一劫。 但他没有关羽的本事,没办法打上门去,之后关羽偷偷回来寻找胡金定,知晓事情经过后怒而打上涉事的家族,手上沾满了累累鲜血。 闻讯赶到的周仓大受震撼,内心已然是将灭杀这些家族的关羽认作毕生追求的对象,也替关羽善后,一把火彻底将那些家族烧了个精光。 自己孤身一人,闻听有张角者在巨鹿高举义旗,立誓推翻腐朽的朝廷,随即投奔。 然而当他赶到的时候,正好遇到天地人三位将军中的最后一位地公将军张宝兵败曲阳。 无奈之下,联合裴元绍开始率部啸聚山林,未曾想能在雒阳废墟,得见自己的偶像,这才选择跟随关羽左右,既为报恩,又为完成自己毕生夙愿。 “那金定嫂子……”秦耀提醒道。 关羽目光一黯:“我与公明不打不相识,以武会友后,公明自认不敌,我和他的两方人马结合在一块,纵横方圆数十里,俨然成了一股强横的实力!” “有公明cao持山寨,我便也不用事事亲为了,归家之心愈盛,在交代了公明事宜之后,我便一路小心谨慎,回到了解县……但没承想,我只是逃亡了一年半载,回去之后,已然是物是人非。” 说到这里,关羽难得的眼圈一红。 “打听一番过后,才知当时我犯事之时,金定她……已经怀有三月身孕,我倒是亡命天涯了,但平白丢了性命的那些衙内的家属却没那么容易放过我,金定她……替我受罪,遇难了!” “当时我便怒由心起,一路持剑,杀上了门,凡涉及此事的那几家人,无关老幼,尽被我杀害,屠戮满门,杀得那叫一个血流成河!” 秦耀听得不禁牙酸,但也没有圣母心地指责关羽什么。 或许,那些当地无恶不作的家族也有良善之人,但不可否则,仗着家世,欺男霸女的不在少数。 哪怕有极个别,并不存在作恶行为,但他们的家世是依托在欺压百姓的基础上建立的,那些能过上好日子的,看似无辜的人,其实也是间接地分享了所谓的血馒头。 只能说,凡这些家族中人,都有求死之道。 谁对谁错,在这人吃人的年代,只能说谁的拳头大就是真理。 除恶务尽,这个道理,关羽不会不知道。 “也因此,我的行为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让与这些家族有所关联的官员大为震怒,张贴榜文悬赏通缉,调集军队追杀我。” “我一路逃,逃回了山寨,还没来得及跟公明多说几句,那些人的大军已经是得到了消息,率领大军杀上了山!” “唉……山寨顷刻被破,众兄弟四散而逃,我与公明也于乱军之中失散,我一人牵制大军,待到大部分兄弟逃出生天之后,才凭着一腔武勇,杀穿了敌阵!” “此后,我便只能隐姓埋名,一路逃离河东郡,直到流落到幽州。” “得知黄巾起义,各州郡自行募兵之后,我才以流民身份潜入涿郡,想找寻志同道合之人,一起投军,建功立业,未曾想,便遇到了大哥和三弟。” 这,就是关羽在桃园结义之前的过程。 贼人出身,到最后落个威震华夏、忠义无双的美名。 不过汉末三国,本就是群星闪耀的时代,除了关羽之外,也有很多出身低微之人于青史扬名。 比如那锦帆贼的甘宁,还有蒋钦、周泰,都是贼人出身。 听完关羽的话后,秦耀微微一笑:“二哥可曾想过,金定嫂嫂可能还活着?” 关羽一怔,有所意动,但下一刻,摇了摇头:“汉明莫要拿我寻开心,金定她一介妇人,手无缚鸡之力,又有什么办法逃脱那些蛮横的官军的追捕,唉……都是我害了她啊,可怜她跟着我,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还怀有身孕……” “若我当时能忍一时,想来如今的孩子,也有这么高了吧?” 关羽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满脸的哀伤与悲痛。 秦耀沉默,诚然,关羽的所作所为,是对家人的不负责。 哪怕被他打死打伤的那些人不是什么官宦子弟,纵是平民,纵是对方有错在先,也轮不到他一个普通人伸张正义。 官府要是问罪的话,关羽也逃不过一个被发配边疆的罪名。 那时候,胡金定哪怕没有出事,她一介女流,又怀有身孕,在这个时代,还能好好活下去吗? 秦耀不禁联想到,自己前世,在见到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又有几人敢站出来? 更别说在前世,关于打架这件事情上面,秉承了一个原则:打赢坐牢,打输住院。 在这样的情况下,但凡有家庭;有牵挂的人,都不会意气用事。 相比现在的人,倒是失去了几分血气,只能仰赖于法律的严苛,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路见不平,也不再是一声吼和拔刀相向,而是先独善其身,最多就是拨打一个电话,等候官方来处置…… 但换作关羽当时,他若去报官,估计那些作恶的人不会被惩处,反倒是关羽因为多管闲事,反被对方寻上门找事。 官官相护,普通没有背景的平民,又拿什么跟他们去斗呢? 律法? 不过是他们用来奴役百姓的一种说辞罢了,你见哪一个官家子弟会因为杀人被问罪? 秦耀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关羽。 “汉明,你今天是怎么了,跟你二哥我还支支吾吾的,有话直说啊!” 关羽一掌拍在秦耀肩膀上,显然是看出了秦耀的犹豫。 秦耀回头望去,跟关羽的丹凤眼对视了一眼。 “二哥……假如,我告诉你,金定嫂子没有出事,而且还给你生下了一个儿子,你会怎么做?” “什么?” 关羽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汉明,莫要说笑!” 秦耀无奈地苦笑了两声:“算算时间的话,二哥的长子,今年应该六七岁了吧,嗯……大概这么高吧!” 秦耀也比划了一下,看得关羽瞳孔剧烈收缩,嘴角发颤。 “汉明,你……没有开玩笑?” 秦耀摇了摇头:“我又怎么会跟二哥开这种玩笑呢!” 关羽一时激动,双手抓住了秦耀的肩膀:“金定……还有我那孩子,现在在哪里?” “二哥,别激动!”秦耀安抚道。 等到关羽稍稍冷静过后,秦耀才开口道:“说来也巧,二哥离家的时间,正是金定嫂子觉察身体不对,去诊了诊脉之后发现,已经怀有身孕三月,自二哥杀人逃亡之后,金定嫂嫂苦于生计,只得上山摘野菜充饥……” “金定……”关羽满脸苦涩。 “但有一日,金定嫂嫂为了摘更多的野菜,深入大山,一个不慎,跌落山谷。” 关羽身子一颤,不敢打断秦耀说话。 秦耀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所幸,金定嫂嫂福大命大,跌落山谷,却只是崴了脚,而且,正巧一个姓索的商人路过,不仅救了金定嫂嫂,还将她接回了家中赡养!” “同年,正当二哥你落草为寇,过着打家劫舍的营生的同时,金定嫂嫂怀胎十月,于索家诞下一子。” “而在得知金定嫂嫂的丈夫是当初在解县路见不平,仗义出手解救四名无辜女子的二哥时,救下金定嫂嫂的索家商人索公也是派人多番查探二哥行踪!” “然直到二哥重回解县,怒而残杀一众涉事家族之人,逃回山寨后又遭官兵围剿之后,索公才知二哥已经再度远遁!” 关羽愣住:“那算算时间,山寨被破的那段时间,正好是金定生育的月份?” 秦耀摊了摊手:“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那段时间吧!” 关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瞪着眼看着秦耀道:“汉明,你所言非虚,金定她……真的没死?而且还给我生了一个儿子?” 秦耀肯定地点了点头,其实当时关羽让他诊断关王氏的身体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点,但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关羽。 关羽的动作一下子变得促狭起来:“那那那,他们母子俩现在在哪,生活可还如意,我这个当爹的,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二哥莫急,金定嫂子和我那侄儿,一切安好!” “你,你快跟我讲讲,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关羽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抓住秦耀的胳膊,急切道。 秦耀一阵龇牙咧嘴,忍住肩膀上的痛楚道:“寻二哥踪迹不得后,金定嫂子郁郁寡欢,幸得那索公仁义,也薄有家资,念在二哥名声上,不曾亏待金定嫂子半分,让她安心养胎,今后待到生育完后,若有二哥消息,必然送他们母子与二哥相会。” “金定嫂子知道兵荒马乱的,看索公忙里忙外的,也不好强求,只得将苦楚掩埋于心,静待肚中孩儿长大!” “待到金定嫂子生育,诞下了一个跟二哥长相相仿的男孩,而那索公,年近半百,膝下无子,金定嫂子为报答救命之恩,让二哥之子认他为义父!” “原本,想让二哥之子替索公养老,但索公拒绝了,认为他该继承二哥的关姓,为此,二人一番争执,最后将二哥长子取名为……关索!” “好,太好了,索公仁义,若有机会,关某定当百倍报答,关索,哈哈,我原来,早就有儿子了!” 关羽喜极而泣,内心满是对那位商人索公的感激之情。 秦耀微微一笑:“关索虽非索公亲生,但索公却视如己出,恩宠有加,索公认为,二哥甚勇,虎父岂能有犬子,故散尽半生家资,为关索请来班石洞岳老先生收其为弟子!” “关索年纪虽幼,但已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聪慧!” “岳老先生对这个弟子大为满意,认其为关门弟子,入主索家,早晚教习,是为:先教黄公三略法,后学吕望六韬文,学取十八般武艺,今后上马报国,下马安民,为国之栋梁之材!” 关羽闻言,激动地浑身发颤:“如此……甚好,甚好!” “汉明,当真是天下之事,难逃你之慧眼,这等事迹,出你之口,宛如在旁经历过的一样,若无你通晓天机,不知我这一生,还能否与金定还有索儿相认!” 秦耀一笑:“这或许就是善有善报吧,毕竟当初二哥是为他人出头,在解县当地,可是将你认为除暴安良的大英雄啊,英雄怎能无后?这或许就是上天的垂帘!” “要说垂帘,还是汉明你的存在,才是对我,还有大哥他们最大的幸运啊!” “你所言之索公,甚好,有他教导索儿,我心甚慰!” “为今之计,当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建功立业,今后将金定他们接来,才好让索儿知道,他父亲是怎样的人物!” “周仓!” “末将在!” “点齐兵马!”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