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向上生长(19)
他差点儿脱口而出这句话,赶紧咬住,然后说了一句:“比我从镜子里看要帅。” 程博衍看着他,他猜到了项西那一个小小的停顿之前是想说什么,还想着要是项西说漏了嘴,就顺着话跟他聊聊,但项西瞎话补漏技能等级还挺高,不动声色地就把话缝好了。 跟项西又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他看了看窗外:“我得回去了。” “雨小点儿了没?”项西也看了看窗外,“还这样啊……” “没事,几步路跑过去就行,”程博衍按按肚子,“我饿得不行了。” “你明天在住院部吗?”项西问。 “明天还是门诊,”程博衍笑笑,“不过晚上我值班,在这边待着。” “太好了,”项西笑得挺开心的,小声说,“有空过来聊天,给我数数,昨天那么数还挺有用的,一会儿就睡着了。” “行。”程博衍点头。 项西心里有些发慌,却又不清楚具体是为什么发慌。 为馒头,还是为有可能被二盘找到的馒头,或者是为自己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跟馒头重叠的人生。 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跟馒头的关系有多好,但这些年跟馒头在一起的时间却实打实的比任何人都多。 馒头狡猾,能装,嘴里跑火车就快跑出高铁了,不过馒头对他一直很够意思,当他是哥们,虽然他不承认。 现在馒头下落不明,他待在医院里愣着。 二盘从来不看电视,但平叔看,而且平叔爱看新闻,从中央台看到市台,还爱看各种法制节目,项西一直觉得这大概是他获得混混经验的一种方式。 他能认出馒头来,平叔能不能? 心里琢磨着这些事,睡觉就困难了。 程博衍有空会过来看他,晚上值班也会在没事的时候过来跟他聊一小会儿,本来很愉快的事,却开始让他有些纠结,一面期待程博衍过来,一面又怕程博衍会看出他有心事。 听着程博衍轻言细语跟他说话时的声音,他很享受,闭着眼睛的时候会有种羽毛从脸上扫过的舒适感觉,但又害怕有一天这种舒适会消失。 这几天,项西都会盯着新闻看,虽然他知道就一个假酒黑窝点被打掉,又是规模那么小的一个袖珍窝点,新闻根本不可能还有什么后续,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地想在新闻里找到馒头的身影。 到出院的时候,他都快对市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了如指掌了,连市长、副市长还有各种领导的名字都记清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如此关心这座城市的各项现代化进程…… “再休息两天,”程博衍站在医院大门koujiao代他,“我跟宋一说的是下周一才回去上班,你最近活动不要太剧烈,知道吗?” “嗯!”项西手叉腰扭了扭,“窝了一星期感觉不光骨头,连皮都紧了。” “我给你松松?”程博衍说。他轻轻捏了捏手指,咔地响了一声。 “哎哟!我自己松!”项西飞快地做了几个抬腿抡胳膊的动作,“好了,活动开了,现在松得跟要散架了似的就靠皮兜着呢,要不立马撒一地。” “有病,回去吧,”程博衍笑着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项西点了点头,往医院外面走了两步又停下了,他突然有点儿不愿意出院,住院的时候虽然觉得烦,但天天能见着程博衍,这下出了院,就该开始上班下班回狗窝猫着认字的日子了…… “怎么了?”程博衍还站在他身后。 “我请你吃饭吧?”项西回过头,程博衍穿着白大褂站在阳光里,轮廓分明却又因为微笑而显得柔和的脸让他眯缝了一下眼睛,“算是答谢,正式的饭,不是去你家打砸抢的那种。” 程博衍乐了:“行啊,什么时候?” “看你啊,我回去上班之前呗,你哪天下班早就叫我。”项西笑着说。 “那你等我电话吧,”程博衍指了指他,“准备好钱。” “没问题!”项西打了个响指。 回到那间小破屋子的时候,快到午饭时间了,隔壁小两口又在煮面条了,女生看到项西笑了笑:“哎,你回来了啊?” “嗯。”项西笑笑。 “好几天没见着你啊,出去旅行了?”女生问。 “……是啊,”项西晃了晃手里的背包,“也没去远地儿,就附近露了几天营。” “那天晚上下暴雨淋着没啊?”男生从屋里出来,扔给他一根烟,上回因为楼下死人的事,项西跟他聊过几次,知道他叫刘远平。 “那两天住的旅店,然后才露的营,”项西啧啧两声,一点儿磕巴不带打的就编了下去,“地都是湿的,防潮垫都挡不住,没劲。” “那是没玩痛快,哎,你要喜欢户外,下回我们同学出去骑行要过夜,你一块儿来呗?”刘远平感觉找着了同好,立刻提议。 “行,不过得看时间,我上班呢。”项西笑笑,又跟他聊了几句才回了屋。 屋里一星期没住人,桌上落了一层灰,项西用手把灰抹了抹,看着干净了,床上估计也是灰,但他懒得弄了,洗了个澡换了身程博衍给他的衣服往床上一扑。 这场面要让程博衍看见,估计得发疯。 项西在床上趴了快半小时才又爬了起来,肚子有点儿饿,他准备下楼吃点儿东西,顺便再……出趟门。 他救不了馒头,也想不出能怎么搭救馒头,但他想知道馒头这段时间碰上了什么事,现在又怎么样了。 他算过时间,从新闻播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黑窝点没了,老板被抓了,这个新闻如果就那么巧让平叔看着了,又那么巧地被平叔认出来了再告诉二盘…… 那二盘早应该去过了,现在他过去,不会碰上二盘或者二盘的人,因为现在才过去,馒头也早没影了。 那自己为什么还要去看看? 是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