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心如死灰
凤清音从煜阳殿后门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几分风中的凌乱。 因为跑得太快,衣衫不整,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玲珑早跟她约好了在后门等,就是怕在前门会被人看到,不过,娘娘现在这模样,犹如被鬼追那般,也让玲珑好一阵惊吓。 “娘娘,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玲珑快步迎了过去,娘娘这样子,是被发现了还是被太子殿下拒绝了? 但,若是遭到拒绝,不是该恼羞成怒吗?怎么倒是吓成了这般? “娘娘……” “别问,快走!”凤清音是真的被吓到了,不过,大部分是自己吓自己。 一路赶出来,一直想着青云那句要杀了她灭口的话,吓得她越走越快,好几次差点摔倒。 如今能顺利出来,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转那般,好不容易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 玲珑却被她吓得越来越紧张,这一路上也不敢乱说话,直到走进了清香殿的殿门,玲珑才敢问道:“娘娘,事情……究竟怎么样?” 玲珑之所以这么乐意帮她安排这一切,当然不是为了圆凤清音心里的梦什么的。 在这样的后宫,情情爱爱是最不实在的东西,玲珑所追求的,自然是贵妃娘娘的肚子。 虽说一次难以保证可以怀上,但,总好过没有机会。 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凤清音才总算是定了神,人都来到这里了,青云是不可能追过来的,他还不至于敢将这件事情宣扬开去。 她吐了一口气,侧头看了玲珑一把:“让他身边的青云看到了。” “啊!”玲珑慌得差点惊呼出声,“那……那岂不是……” “无妨,青云为了自家主子,只怕也不敢声张,先回去再说。” 凤清音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玲珑也没敢多说什么,慌忙给她理了理衣裙,两人快步往寝房走去。 刚进去,凤清音进了内堂,正要将衣裳换下,却忽然脸色一沉,朝刚要从外堂进来的玲珑道:“你去外头守着。” 玲珑愣了下,立即明白,慌忙颔首道:“是。” 敢无声无息闯入娘娘寝房内堂的,除了从来不走正门的剑一,没有第二个。 如今坐在寝房内堂一角椅子上的,确实是剑一。 他的右手紧紧握在一起,五指关节不断在泛白,可见握紧的力量有多大。 凤清音勉强扯开一点笑意:“剑一,找我什么事?” 剑一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的俊脸此刻浮着一层寒霜。 凤清音心里虚虚的,不过,在剑一面前,她习惯了伪装:“怎么了?是不是谁惹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可好?” 剑一还是没有说话,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脸,她的眼,仿佛想要从她的一张脸一双眼,看透她这个人的本质。 可他自问自己真的不会看人,他始终是看不透。 看不透她究竟是真的迫于无奈,还是心甘情愿,甚至,乐此不疲! 看不透他到底是善良,还是功于心计,甚至,玩弄人心! 他,真的看不透。 “剑一,究竟怎么了?你……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我……心里很慌。” 凤清音最拿手的好戏,便是瞬间可以让自己一双眼睛变得水晃晃,充满了雾色,泫然欲泣。 这样的本领,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了。 剑一依旧冷眼看着她,那些从前对他来说,轻易可以让他心软的眼泪,在今夜,忽然变得那么讽刺。 她的哭泣,也像是一种笑意,一种,对他轻蔑的笑。 他五指一紧,话语很但淡,却淡得让人感觉到有几分绝望。 “今夜见你迟迟不归,我去找过,没想到你进了煜阳殿。” 凤清音心头一阵撼动,他看到她进了煜阳殿?那……“那你……你……” “你去侍寝,你说是迫不得已,我信。”这话之后,原本还有很多责备的话,可这一刻看着凤清音,看着这个曾经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女子,剑一发现,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是因为,不想再说,也不想再听。 她总有万般的理由,每一个理由都让他无法反驳,但这一刻,他连反驳的心思都没了。 心忽然很累,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剑一站了起来,朝后头走去,那里有他专属的通道。 又是忽然间,他有点想笑,原来在她的地方,他连堂堂正正走出去都不可以,既然如此,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做了什么,和谁一起做? “剑一,你要去哪里?”凤清音追了过去,想要从身后将他抱住。 她有一种预感,只要剑一今夜从这里离开,剑一就再也不是她的剑一,他以后都不会愿意帮她做事了。 可她还有很多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必须要做的事情,需要他来帮忙。 在这座处处充满了危险的皇宫,没有剑一这样的高手,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做。 她怎么能让剑一就这样离开?他走了,以后谁来保护她,谁来给她做事? “剑一,我有苦衷的,剑一,你听我说!” 她快步追过去,后门有一个出口,每次剑一都会从那里离开,他要是真的走了,她是万万追不上的。 “剑一,求你,你等一下。” 剑一终于住了步,却没有回头。 凤清音还是想要扑过去将他抱住,只要抱住他,他是不会忍心用蛮力将她推开的。 但这次,她刚要迈步,便听到剑一冷冰冰地道:“不许碰我!” “剑一……”凤清音停了下来,没敢轻举妄动,她知道剑一的脾气,她若是真的要扑过去,他没准转眼就会不见影踪。 “剑一,我真的有苦衷,我……我是被逼无奈的,我……是太子他……” “我亲眼看到整个过程。”剑一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心如死灰。 他没想到,凤清音不是跟他认错,而是,还想着找借口来给自己辩解。 他对她,真的彻底绝望了。 “你的恩,我一定会还!” 丢下这话,他足下轻点,转眼不见了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