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责问
马旭东的后备部队直接顶替了原来的第四军,第四军的残余部队则拉回到龙石堡进行修整去了。 瞿伯玉和徐历山的部队开到了西门,之后,巴牛的大军也开到了。他第一时间接见了盛世源,在大帐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也变得自私了吗”?巴牛看着他,心中充满愤怒,这也难怪,两万多人,数十员战将,整个儿一个军的编制,被敌人屠杀殆尽,他怎么能不愤怒。 “臣没有变得自私,每个人从生下来就是自私的,只不过这些年,臣把这种自私一直克制得很好而已”。他回答得不卑不亢,也没有做任何掩饰,他很清楚,和巴牛对话,掩饰毫无作用。 “但这自私来得很不是时候”。巴牛还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但他的面色已因激动而涨红,额头上的青筋也暴了起来。 “每个人都要为他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他不是个小孩子,没有人应该对他的错误去牺牲自己”。这种针锋相对的对话,盛世源还是第一次,尤其是在和巴牛的对话之中,这种情况更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呵呵,呵呵呵”,巴牛忽然大笑起来,那声音是如此尖锐,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不过,盛世源依然没有退缩,依然盯着他。大笑之后,巴牛忽然转过头来,再次死死的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一直以来,你都很委屈?你们这些康乐人都很委屈”? “是”!盛世源也死死的盯着巴牛,他想扭转以前的局面,并且永远的改变这种局面。 “我也觉得你们很委屈,不过”,巴牛再次厉声说道:“你现在只能忍受这种委屈,或者放下这种敏感的心理,或者……”,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站到我的对立面去”。 盛世源无话可说了,这种局面他想到过,终极武器对这个世界所造成的伤害,使所有的康乐人都成了天下人的敌人,他们痛恨康乐人,这种痛恨在短时间内根本不会被消除。不止是在秋山半岛人这里,他们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受到这种待遇。 “我相信我是唯一一个能够对你剖心置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够从心理上完全接纳康乐人的人。我还相信,无论你们走到哪里,都不可能再遇到我这样儿有容人之量的人”。他现在的语气已经平复了一些,但仍然余怒未消。 “臣罪该万死”!盛世源终于不再坚持,巴牛对他的恩惠,对康乐人的包容,不能不让他动容,而且,他说得没错儿,只有他这样儿有容人之量的人,才有可能原谅康乐人曾经犯下的错误。 “你知道你错了”? “臣知错了”。 巴牛走上前来,扶起老泪纵横的盛世源,让他在旁边坐下,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让柳南山和你同行,那是我犯的一个错误,所以这最初的错儿并不在你,但你明知道他去城下扎营凶多吉少,而没有和他一同前去,那就是你的自私心理在起作用了。当然,你可能也没想到,纪伯伦会如此厉害,以至于柳南山全军覆没。你第二个错误,是你想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所以在两军刚刚对垒的时候,选择了观望的态度,直到看到他被冲散才去救援,因此上错过了最佳时机。――你如果说那是你的判断错误,就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罪臣该死!罪臣的确想要给他个教训,以至于后来的事态发展超出了掌控范围。罪臣罪该万死”!盛世源再度匍匐在地,声泪俱下。 这一次,巴牛并没有第一时间扶起他,他就那样儿坐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么说起来,你还是真该死啊”。 盛世源被他的这句话惊出了一身冷汗,身子也因此趴得更低了。 良久,巴牛才缓缓的站起来,再次把他扶了起来:“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谁?他是你家王后的叔叔,也是我的叔叔。他死了,我怎么向柳家交代?难道说是因为将帅不合”?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这些话虽然看起来像是玩笑,不过盛世源知道,在众多的皇亲国戚之中,柳家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石家的实力虽然也很强,但和柳家还是无法相比。如今柳南山和柳梦璃同时战死,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情。 巴牛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向他摆了摆手:“朝廷里的事情,就由朝廷里的人去cao心吧,我们家的事情,也用不着你去费心,我这次让你来,并不是为了追究责任,事情已经发生,我们把他处理好也就是了。我这次让你来,是让你跟我说说他们的那支骑兵,你当时在最有利的位置上,一定比别人看得更清楚”。 这几句话说得盛世源脸上又是一红,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仔细想了想,说道:“他们的骑兵非常快,我在看到他们动,到他们冲到柳南山面前,几乎是一转眼的时间,当时我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巴牛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其次是凶残”,他讲到这里,不禁激泠泠的打了个冷战:“这些人全部以红漆图面,身上纹着各种各样儿的纹身,看上去就像地狱的恶鬼。同时,他们的身材都很高大,力量也很大,杀起人来就像切菜一样儿”。 “他们用的是弯刀”?巴牛仍然在沉思,他的问题却很犀利。 “的确是一种玩刀,这种刀有点儿像我们的柴刀,弯度要比柴刀更大,挥舞起来的面积也更大”。 巴牛听着他把话说完,又是一阵无语。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的说道:“你听说过亚克西人吗”? 这句话问得很突然,以至于盛世源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臣、臣当然听说过,不过,亚克西人在一百年前就已经灭绝了”。 历史上也是这么说的,但巴牛却摇了摇头,“我第一次作为奴隶主的身份到大都买奴隶的时候,就买到了几个亚克西人”。 盛世源忽然想到了原来在巴牛身边的那个护卫,个子非常高大,常常用一种别人听不懂的语言和另外几个人交流。 “难道是大木”? 大木这个名字是巴牛给你取的,因为他常常在和那几个人说话的时候,以大木、大木来结尾,他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另外两个人,一个叫米多,一个叫米罗,取名的理由基本上也差不多。 这几个人的存在,让他开始相信那个古老的种族并没有完全覆灭,他们很可能是躲起来了,或者迁移到更远的地方。不过,关于他们的传说,却是极其恐怖的。 亚克西最早的译音就是魔鬼,或者来自地狱。因此上,亚克西人也被称为是来自地狱的魔鬼。这是一个极其好战的民族,他们的祖先,曾经率领着他们的部落冲破了九州大陆的所有城镇,并对所有他们见到的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他们所到之处,就是一场浩劫。不过他们后来就忽然消失了,而且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据人们的推测,有可能是得了一种叫火炬的热病,据说这种病曾经在九州大陆广泛传播过,当时死了很多的人。 正史的记载其实很少,只有简单的几句话,说他们是北方的一支强悍的民族,曾经入侵过九州大陆,后来他们的首领兵败身死,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北方。这已经是几百年以前的记载了,直到一百多年以前,有一个北方的朝贡者,在向当时的王朝进贡的时候,偶然提到了亚克西人,说他们在回到北方之后被巨人族消灭了,人们才确实相信,这个曾经叱诧风云的民族彻底不存在了。巴牛如今提到了亚克西人,无疑是他对这支神秘的部队产生了怀疑,如果那怀疑是真的,那么,他们所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支军队那么简单了。